秦凡的人道分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甚至連衣角都沒動一下。然而,就在他那聲冷哼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領域”,如同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瞬息籠罩了整個媚宗廣場。
這領域極為奇異,並非單純的威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仙道法則的顯化。眾人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似乎被分割、調和了——熾熱與冰寒,光明與黑暗,生長與寂滅……種種對立又統一的感覺同時浮現,卻又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神安寧又忍不住顫栗的平衡。之前被道清威壓沖擊得幾乎要碎裂的空間,此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穩穩托住,凝固如琥珀,所有紊亂的靈氣、崩散的氣勁,都平息了下來。
陰陽領域!仙君層次對仙界法則領域掌握的初步體現!
在這領域之內,秦凡便是絕對的主宰。他目光淡漠地看向臉色煞白的道清,右手隨意抬起,五指對著道清的方向,輕輕一握。
“封。”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光芒四射的法術。道清只覺得周身空間,猛然向內塌陷、凝固,自己體內那浩瀚磅礡的十二劫散仙元力,瞬間像是被凍住的江河,徹底失去了流動的能力!
道清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想要掙扎,想要呼喊,卻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除了眼珠還能轉動,整個人就像一尊,被封在透明水晶里的雕像,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空中緩緩拉扯下來,“咚”的一聲,雙膝砸在廣場堅硬的玉石地面上,以一種屈辱的跪姿,被定在了秦凡分身面前。
全場死寂。
媚宗所有人,包括宗主武媚萱,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那個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視她們如螻蟻的十二劫至尊散仙,就這麼……像只小雞仔一樣,被人隨手捏住,按跪在了地上?這反差也太大了些吧,沖擊力太強了,讓她們的大腦,一時間都宕機了一般。
“你……你究竟是誰?!”道清終于能從喉嚨中,擠出一點嘶啞的聲音,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我乃道宗太上長老!我道宗老祖道玄真人,乃是上界真仙!炫仙中期的大能!你若敢動我,定會惹下巨大因果,我們道宗老祖,也絕不會放過你!天上地下,將再無你容身之處!” 生死關頭之際,道清只能色厲內荏地,搬出了道宗之內,最大的靠山,試圖嚇住秦凡。
“道玄真人?炫仙中期?” 秦凡分身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听起來,似乎很厲害?”
秦凡話音未落,左手食指看似隨意地隔空一點。
“噗——!”
一聲悶響。道清渾身劇震,臉上瞬間血色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萬年、歷經十二次散仙劫淬煉的“散仙元核”——相當于修仙者的元嬰、散仙的力量與生命本源——在這一指之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轟然破碎!狂暴的元力失去了核心約束,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卻無法沖破外界的空間封禁,只能瘋狂地破壞著他自身的經脈、竅穴、乃至仙魂根基!
“啊——!我的修為!你……你竟然敢出手廢了我?!” 道清發出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那是比死亡更讓他恐懼的絕望。萬年苦修,十二次生死劫難,頃刻間化為烏有!他現在連個最普通的煉氣期修士都不如,現在也只是個空有殘破軀殼和記憶的廢人!
秦凡分身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亂叫的蒼蠅。他並指如劍,再次點向道清的眉心。“你這身修為,留著也是為禍一方的禍害。不如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道宗太上’,背地里到底干了多少‘好事’。”
——搜魂!
然而,就在秦凡分身的指尖,即將觸及道清眉心的剎那,異變陡生!
道清那雙因為痛苦和絕望而渙散的眼眸深處,突然迸發出一道璀璨的金光!一股遠比道清本身強大、精純、帶著縹緲仙靈之氣的意念,猛地從他識海最深處爆發出來!
“放肆!”
一聲威嚴浩大、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怒喝,伴隨著金光,在道清頭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虛影。那虛影看不清具體面容,只能辨出身穿古樸道袍,頭戴高冠,周身有淡淡的仙光繚繞,氣息玄奧威嚴,正是道玄真人留在這位重要“棋子”識海中的一道仙念分身!
仙念虛影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秦凡分身,怒意勃發︰“何方狂徒,竟敢搜魂我道宗太上,毀我道宗根基!還不速速跪地請罪,本座或可……”
“聒噪。”
秦凡分身甚至連話,都沒讓這具仙念虛影說完,那點向道清眉心的手指方向不變,只是指尖縈繞的灰蒙蒙氣息(蘊含時間與空間法則之力)微微一閃。
“噗!”
就像一根鋼針戳破了一個小小的肥皂泡。
那道剛剛凝聚、散發著炫目仙光和駭人威壓的仙念虛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完,甚至連攻擊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秦凡分身那輕描淡寫的一指余波之下,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瞬間炸裂成無數金色的光點,隨即徹底湮滅在空氣之中。
道玄真人仙念分身,滅!
……
與此同時,遙遠的星空深處,一顆被濃郁道韻和信仰之力包裹的古老星辰——道玄星。
星辰最核心的禁地,一座簡樸卻蘊藏著無盡大道韻律的洞府之內。一位正在雲床上閉目打坐、周身有仙氣如龍盤旋的中年道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凝重,正是道玄真人本尊!
“道清的保命仙念……被觸發了?而且……出現的瞬間,便被抹除了?” 道玄真人低聲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掐算起來,卻發現天機一片模糊,關于道清和那道仙念的一切,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徹底攪亂、遮蔽了天機。
“能如此輕易破滅我仙念分身……至少也是玄仙巔峰,甚至可能是……仙君層次?” 道玄真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靈界何時出現了這等恐怖存在?而且偏偏對道清出手了?
“不好!” 道玄真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道清這些年在靈界,借道宗之名,暗地里為收集香火信仰之力,用了不少‘非常手段’……尤其是針對那些女修……此事若被搜魂暴露出來……”
道玄真人額角隱隱見汗。他固然需要香火信仰來輔助修煉、穩固道統,但許多髒事都是默許甚至暗中指示道清去做的,自己則保持著超然神聖的形象。若是道清記憶之中,那些齷齪勾當,特別是涉及欺騙、誘拐、乃至強迫女修“奉獻”信仰(和身體)的細節,被公之于眾,再被有心人煽動傳播……那他道玄真人和道宗,積累萬年的清譽、那賴以生存和發展的龐大香火信仰來源,恐怕頃刻間便會崩塌!人族修真星域雖大,也將再無他們道宗純淨的立足之地,人族人數眾多,也將在于香火信徒!
“此人必須死!道清的記憶絕不能泄露!” 道玄真人眼中寒光一閃,再無平時的仙風道骨,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斷。“不管你是誰,敢踫我道宗的根基,就要有承受本座怒火的覺悟!”
道玄真人長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洞府之中。必須親自趕往靈界中星域武媚星,在那人徹底搜魂道清、並將消息散播出去之前,將其雷霆滅殺,永絕後患!
道玄星辰之上,風雲驟起。而遠在武媚星的秦凡分身,在隨手碾碎那道仙念後,指尖已然輕飄飄地,點在了道清那布滿絕望和死灰的額頭之上。
搜魂,開始。仿佛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