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匯星外,無盡星空之中。
秦凡的真身顯化,負手而立,望向深邃的宇宙。秦凡眼眸之中,有無數星辰生滅、法則流轉的異象閃過。
“天道意志……似乎對我的‘竊取’行為,越來越警覺了。是感知到了我竅穴世界內‘六道分身’對仙靈本源的渴望?還是察覺到我本身的存在,對它構成了某種潛在的‘威脅’或‘變數’?”秦凡低聲自語,陷入了沉思。
這次雷劫“跑掉”,雖讓秦凡順利收服了上星域所有勢力,並立下仙庭,但對秦凡個人修煉計劃而言,確實是一次不小的“損失”。三團上好的、充滿毀滅與造化,對立氣息的天罰雷劫仙靈本源,足以讓秦凡好幾處關鍵竅穴世界內的“天罰雷道”分身雛形徹底凝聚,甚至帶動相關竅穴世界產生質變。
“不過,也無妨。強行截取天道雷劫本源,本就是取巧之路,有干天和,被‘盯上’也是遲早的事。”秦凡很快釋然,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深邃,“人道仙庭已立,匯聚一星域之人族氣運與資源,尋找其他仙靈本源之物的效率,將遠非我個人可比。靈界這方位面,諸天萬界,神秘之地無數,並非只有天道雷劫蘊含高濃度仙靈本源。”
“當務之急,是盡快讓人道仙庭,真正運轉起來,將人族擰成一股繩。屆時,舉整個人族之力,為我搜尋所需之物,效率何止提升萬倍?”
“至于天道……”秦凡嘴角勾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弧度,“你今日退避,是忌憚,是妥協,亦或是……在醞釀什麼?無論是什麼,待我三千六百竅穴世界圓滿,六道鎮世分身齊聚之日……”
秦凡沒有說完,但眼中那足以令星辰黯然的野心與自信,已說明一切。
秦凡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流光,朝著星海深處,那被他定為仙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需要親自去“說服”的,也是人族修真星域中最為古老、神秘、強大的幾個隱世勢力之一的方向,疾馳而去。
人道仙庭的建立,只是一個開始。整合整個人族星域的力量,尋找足夠的仙靈本源,完成自身終極的超脫與蛻變,乃至面對那可能更加深邃莫測的、來自“天道”或“仙界”層面的注視與挑戰……
路,還很長。
但秦凡的腳步,已然邁出,堅定而無可阻擋。身後,仙匯星上,那尊初生的“仙庭鎮世法相”光輝流轉,與浩瀚星空中新生的人道氣運隱隱呼應,昭示著一個屬于“人道仙庭”,也屬于秦凡的嶄新時代,正拉開它波瀾壯闊的序幕。
秦凡的身形在星海中穿梭,並非簡單的空間挪移,而是以一種更為玄奧的方式——秦凡的身影時而融入星光,時而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法則漣漪,仿佛與這片人族星域的底層空間脈絡產生了某種共鳴。這是人道仙庭初立,氣運加身後帶來的細微變化之一,讓秦凡對這片星域的感知和駕馭能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秦凡的目標,是人族修真星域最古老的禁區之一,也是此前一直超然物外,對修真聯盟、散仙協會的號召都愛搭不理的隱世勢力——“歸墟海眼”附近的“守墓一族”。
據零星古籍記載,以及何林等人整合的信息,這一族歷史可追溯至人族最初開拓此片星域的時代,甚至更為久遠。他們世代守護在“歸墟海眼”外圍,那是一個傳說中連通著未知維度、不斷吞噬物質與能量的可怕天體,也是此方星域最危險的絕地之一。守墓一族自稱守護著“先民之墓”與“失落的歷史”,極少與外界交流,實力深不可測,曾有試圖強行闖入“歸墟海眼”深處的大能,被守墓一族輕描淡寫地阻攔甚至“勸退”。
秦凡選擇這里作為親自出馬的第一站,不僅因為其代表性強,收服他們能極大震懾其他觀望勢力,更因為“歸墟海眼”本身。那不斷吞噬又偶爾噴吐出奇異物質和能量的特性,以及“失落歷史”的傳說,讓秦凡隱隱覺得,那里或許存在某些古老、特殊甚至殘缺的“仙靈本源”痕跡,或者至少是線索。
數日後,秦凡已接近星域邊緣。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詭異。正常的星辰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滯、昏暗的虛空背景。遠方,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存在”映入感知。
那並非通常意義上的黑洞或星體,更像是一個瓖嵌在宇宙幕布上的、緩緩旋轉的幽暗旋渦,巨大無比,仿佛連接著宇宙的背面。旋渦邊緣,時空呈現出明顯的扭曲和褶皺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意味。更遠處,偶爾有被剝離、撕碎的星辰殘骸或能量流,無聲無息地被旋渦吸入,消失不見。那就是“歸墟海眼”。
在海眼旋渦的外圍,靠近“正常”星空的一側,懸浮著幾塊不起眼的、仿佛由亙古隕石和奇異金屬構築的浮空大陸。它們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圍繞著海眼旋轉,既不遠離,也不被吞噬,仿佛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那里,便是“守墓一族”的棲息地。
秦凡沒有掩飾行跡,直接顯化身形,踏足最前方、也是最大的一塊浮空大陸。大陸上並無繁華建築,只有一些粗獷、古樸的石殿、碑林,以及一些仿佛天然形成的岩洞。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蒼涼、混雜著淡淡歸墟吞噬氣息的韻味。
秦凡剛剛落地,前方空間微微蕩漾,三道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攔住了去路。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粗布麻衣、面容古樸、眼神仿佛歷經無數歲月沉澱的老者,他手中拄著一根非金非木、頂端瓖嵌著一顆渾濁灰色晶體的手杖。身後是一男一女,看起來較為年輕,但眼神同樣沉靜深邃,氣息隱晦,至少也是渡劫期巔峰,甚至隱約觸摸到了更高層次。
“外來者,此地乃守墓禁地,不歡迎訪客,請回。”老者的聲音平直,不帶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意味,仿佛他說出的話,便是這片土地的鐵律。
秦凡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老者手杖頂端的渾濁晶體上微微停留,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堅韌的意志,似乎與這“歸墟海眼”有著某種聯系。
“本座秦凡,人道仙庭之主。”秦凡開門見山,聲音同樣平淡,卻自帶一股統御星域的煌煌威儀,與人道氣運隱隱呼應,瞬間沖淡了對方話語中蘊含的“禁地規則”意味,“人族星域,自今日起,當歸于一統,共抗外辱,探尋大道。守墓一族,同為人族血脈,享人族星域氣運庇佑,自當入仙庭,擔其責。”
老者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看向秦凡,臉上古井無波︰“人道仙庭?從未曾听聞。守墓一族,只遵太古之約,守護歸墟,守望先民遺澤,不理外事,不沾因果。閣下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