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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懊悔的众人
    自从秦念安丢了后,苏泽天没有修炼也没有睡觉。

    那一夜,他带着苏泽笛、苏泽仁,三兄弟沿着脚印,一路追到了洛城东郊,在巷子尽头,找到了那个,被遗弃的垃圾桶和散落在地的襁褓碎布。

    婴儿早就被人给抱走了。两个灰衣人的踪迹,彻底断在了巷子后方,那片交错的民居群里。他们在方圆数里内,来回搜了三遍,却并未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天色微亮时,三人满身尘土,站在巷口沉默着。苏泽仁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道:

    “哼,别让我逮到那两个贼人,不然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泽笛按住他的肩膀,神色疲惫却冷静:“现在可不是发火的时候,先回去,找小雪去商量对策。”

    三人回到苏家时,天已经大亮了。秦念雪难得没有吃早饭,而是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那枚,从摇篮里取出的玉坠。她皱着小小的眉头,像只生闷气的奶猫,反复把玉坠,举到眼前看了好几遍,又用指尖在上头试着描画灵纹,再贴到自己眉心感应,最后小脸一垮,把玉坠往茶几上一拍:

    “不行!那个东西,一直在干扰我,我根本没法靠仙念锁定具体位置!”

    苏泽天走进客厅,看到她这副模样,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小雪,你昨天晚上,试了很久,先歇一歇,别把自己耗空了。”

    秦念雪鼓着腮帮子:“我歇不下来。念安还那么小,万一他着了凉、饿了,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攥着玉坠的手指,微微用力,“都怪我,如果我动作再快一点……就不会被那个封印拦住了。”

    苏泽天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头顶:“不怪你。那些人敢动念安,想必就是做好了你追踪不到的准备。”

    他顿了顿,“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秦念雪吸了吸鼻子,把那颗玉坠握在掌心,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对了!这颗玉坠上,有没有我留下的什么印记?”

    苏泽天微微一愣:“这玉坠,不是从拍卖会那批东西里,选的平安扣吗?你当时说里面有一点灵气感应,出不了大事,所以我给它串了红绳,系在了念安脖子上。”

    秦念雪盯着玉坠,眼睛渐渐亮了:“我当时,在那个平安扣里封了一丝仙息,范围虽然不大,但如果是近距离靠近,我一定能感应到。那个毁灭能量,封住的是我主动追踪的能力,但如果距离够近,被动感应可能还能用。”

    她捏着玉坠在手中转了转,小手一拍,“所以,我们得先在洛城圈定一片区域,然后靠人肉去找。”

    苏泽仁刚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立刻举手:“那我去找人!我在洛城有几个做武者生意哥们,让他们帮咱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谁突然带了个婴儿。”

    秦念雪点头,又补充道:“那个封印能量很特殊,像是某种上古禁制的残片,如果对方是刻意靠它,来控制我的追踪的话,说明那个人手上,有来头不小的东西。我们必须要防着点。”

    她说到这里,小脸浮起一抹罕见的凝重。那股毁灭气息,传来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像是闻到了什么东西被烧焦的气味,又像冰水浇在脊背上,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她本能地觉得,那东西不该存在于在这个凡间世俗位面。

    而此时此刻,洛城老街一栋旧筒子楼的三楼出租屋里,郝运起正在手忙脚乱地面对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他盯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婴儿,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搜出来的“新手父母必看”,从喂奶温度到换尿布姿势,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他叹了口气,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婴儿的小鼻头:

    “小祖宗,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你就不能低调点?”

    婴儿听不懂他的话,正蹬着两条小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仿佛对陌生的环境,十分不满。

    郝运起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哭闹,便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烧水。谁知他刚把热水烧上,屋里的空气,忽然微微卷动起来,窗帘无风自动,桌上那盆快被他养死的绿萝,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抽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出好几条绿藤,直往天花板爬去。

    郝运起转头看到这一幕,“卧槽”一声,连热水壶都差点丢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哪来的风?再低头一看,那盆绿萝已经快爬满了半个窗户,叶子绿得油亮,甚至开出了好几朵,不知该叫什么的白色小花。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轻轻抱起床上的婴儿,小心翼翼地举到眼前,认真看了一会儿,颤声道:

    “小祖宗……你不会是……什么妖怪转世吧?”

    婴儿打了个奶嗝,冲他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郝运起又沉默了。他不知道的是,天生灵体的灵力散逸,会自动吸引周围的灵气。在苏家,有秦念雪压着,那些灵气紊乱的表现还不明显;在他这位,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身边,秦念安体内的灵力,就像无人看管的小狗,满屋乱跑。

    绿萝疯长只是开胃菜,接下来一个上午,郝运起租住的小屋里,发生了多起离奇事件。他放在桌上的半杯凉水,无缘无故地冒起了热气;他刚放进脸盆里,准备洗的袜子凭空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回去;他好不容易坐下来啃面包,一片面包,屑竟然在空中悬浮了整整三秒才飘落。

    郝运起抱着秦念安,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满屋乱象,郑重道:“你不会是某家基因工程实验室中,跑出来的试验品吧?”

    婴儿抓着手指头,玩得很开心。

    与此同时,苏家三兄弟兵分几路。苏泽天独自把洛城东片区,几条老巷子翻了个遍,苏泽仁发动在洛城混世的几个朋友四处打听,苏泽笛则沿着两条,可能逃逸的路线,逐一排查路口监控。

    快到中午时,苏泽仁的电话打了过来:“大哥,我朋友说,昨天傍晚,有人看到一个年轻人,抱着个裹着蓝布的小孩,在城东便民市场附近的筒子楼里转悠,像是在找住的地方。不过那人看着不像武者,更像是在街上混的普通人。”

    苏泽天挂断电话,心口悬着的石头微微落了半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付婉清发来的消息。她只敲了一句话:

    “念安的事,我听说了。我这边正在想办法,你别太着急。等我。”

    苏泽天看着那行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喉咙微微发紧。他捏紧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照顾好自己,我没事。”

    远在近百里外的药王谷,付婉清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回信,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心里那颗被药王谷催促焦躁不安的心,才终于慢慢安定下来。她将手机收进袖中,抬头望向窗外的远山,轻声自语了一句:

    “苏泽天……你可千万要撑住。”

    而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洛城一处不显眼的独栋小楼里,黄布仁正对着窗外晦暗的天色,指间捏着一枚,泛着灰黑光泽的残片。

    那残片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刃,表面布满暗纹,隐隐透出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他轻轻摩挲着残片,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笑:

    “苏家的丫头,有仙念追踪的本事,那又如何?这枚阴风门的湮灭残片,专门克制追踪类术法,她再厉害,也休想顺着气息,找到那孩子。”

    他顿了顿,又皱眉道,“可那两个废物,居然把人给弄丢了。”

    他捏着残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不过没关系,那婴儿被一个普通人捡走了,反而是个好机会。普通人可拦不住我的人,再把他给带回来就行了。”

    他叫来心腹,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末了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派人盯着那栋筒子楼,等婴儿身边没人的时候再动手,别声张。”

    心腹随即应声而去。

    而秦念雪坐在苏家客厅里,握着那枚平安扣玉坠,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尝试通过这枚玉坠中,那道微弱的灵息去感应秦念安的位置。她试了很多次,都被那股毁灭性的封印,干扰得一塌糊涂。

    但某一瞬间,那层蒙蒙的干扰,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从那缝隙里传来一丝极轻的、婴儿的气息,带着一种旺盛的、纯粹的生机。那气息模糊却清晰,仿佛穿过了重重阻碍,轻轻拨动了她掌心留下的那道灵息印记。

    秦念雪猛地睁开了双眼:“在城东!”

    苏泽天正好推门进来,闻言脚步一顿:“你确定?”

    秦念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只能确定在洛城城东方向,范围大概几条街。更精确的位置……还是被模糊掉了。”

    她垂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坠,那玉坠表面正裂开一道细纹,像是消耗了什么力量。秦念雪盯着那裂纹沉默了一瞬,忽然把玉坠握紧,站了起来:“大哥,我们直接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