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渡轮靠上水脉市港口，林昊刚踏下登船桥，便看见竹兰独自站在警戒线外，金色长发被海风吹向身后，手里还拿着昨夜那份航线报告。
她没有穿冠军仪式上的长外套，只用一枚黑色发饰束住头发，可四周赶来的联盟人员经过她身边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林昊原本准备好的两句玩笑忽然卡住了。
天幕里见过的人真正站到面前时，那双灰色眼睛比影像中更安静，也更有压迫感，像是已经把他从伤口看到背包，连昨晚少睡了多久都没漏掉。
竹兰走到登船桥尽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声音比海风低一些。
“等你很久了。”
林昊心口莫名快了一拍，随即抬手指向刚停稳的渡轮。
“这话我得解释，昨晚不是故意让冠军等，神奥的海路非要拉着我们绕一圈。”
竹兰抬眼看向仍躲在云层里的烈空坐。
“我看了全程，你处理得很好，不过伤没恢复就站在船头冒险，这一点不值得夸。”
“刚见面就先批评，我突然有点想念隔着通讯器聊天的日子了。”
“现在回船上也来得及。”
竹兰说完真的侧开半步，把登船桥让了出来。
林昊盯着她平静的神情，竟分不出这句话是在逗他，还是神奥冠军真的准备看着他坐船返回城都。
雷公从精灵球里钻出来，在他心里笑得停不住。
“你不是挺能说吗？怎么见到她就接不上了？”
“闭嘴，港口地面有规定，乱放电要赔。”
竹兰虽然听不见他们的交流，却看见林昊耳根微微发红，压了许久的担忧总算松开一点。
白银山天幕里的他遍体是伤，仍敢站在死亡之翼下面，她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太不把自己当回事。
如今真正见到他，才发现那份不正经并非伪装，他只是习惯先让身边的人放松。
阿尔宙斯从林昊肩头站起，与竹兰对视片刻。
“她没有说谎，不过昨晚没睡的人不止你。”
林昊看见竹兰眼下极淡的倦色，脸上的玩笑收了几分。
“时空波动一直没停？”
竹兰将航线报告递给他，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又很快移开。
“你们冲出重叠海域以后，水脉市的三座钟楼同时停了七分钟，神和镇那边也出现了新的裂痕。”
林昊还没来得及细问，港口检测区突然响起警报，数道红色扫描光落到三圣兽的精灵球上。
一名联盟调查员快步挡到两人面前，神情紧绷得像是已经准备好挨骂。
“竹兰冠军，昨夜异常与林昊乘坐的渡轮同时出现，按照临时管制条例，他携带的传说宝可梦必须留在港口完成隔离检测。”
雷公当场从精灵球里挤出半个脑袋。
“隔离？我刚来就要被关起来？”
炎帝的精灵球也跟着升温，水君反倒没有出声，只用飘带卷住球盖，显然不准备让陌生人碰它。
林昊把报告折好，挡在检测设备与精灵球之间。
“检查可以，它们愿意配合就配合，可隔离不行，昨晚的波动不是它们引起的。”
调查员没有退让，手掌始终压着设备开关。
“我相信白银山的报告，可水脉市住着十几万人，我不能只凭相信放你过去。”
这句话没有敌意，却把所有退路堵得很死。
四周训练家渐渐停下脚步，天幕也把检测区送往整个神奥，刚平静一夜的议论再次涌了出来。
【刚到神奥就被拦了？】
【时空异常确实跟渡轮一起出现！】
【传说宝可梦要被留在港口吗？】
【竹兰怎么不说话？】
林昊没有急着反驳，视线落到扫描设备底部，那里有一道淡蓝光线正在反复跳回七秒前的位置。
“你这台机器昨晚去过钟楼？”
调查员愣了一下。
“它就是从第一钟楼调来的，怎么了？”
“先关掉，它沾着时空残留，现在扫描谁，谁的能量都会被判定异常。”
调查员脸色微变，却没有立刻相信，反倒把设备转向自己腰间的精灵球。
警报再次响起。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红字，显示他的伦琴猫同样携带高危时空能量。
“这不可能，它昨晚一直跟着我！”
阿尔宙斯懒洋洋抬起前爪，时间石板闪过一层金光，设备底部那道蓝线顿时被定在半空。
七秒后，警报自行熄灭。
林昊摊开手。
“看吧，问题找到了，伦琴猫不用隔离，我的伙伴也不用。”
调查员盯着恢复正常的数值，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去，却还是认真向林昊低了低头。
“抱歉，我会立刻封存设备，也会向联盟说明是我判断失误。”
“你想保护港口，没什么好道歉的，下次先拿自己测这件事就别做了，容易把搭档吓到。”
精灵球里的伦琴猫撞了两下球盖，显然非常赞同后半句。
竹兰看着调查员带走设备，心里的判断又清楚了一分。
林昊有足够的力量掀翻整座检测区，却先找出了仪器的破绽，他护着神兽，也没有把认真履行职责的人当成敌人。
这种分寸，比冠军奖杯更难得。
“处理完了？”
竹兰走到停在港口外的联盟车辆旁，亲手替他拉开车门。
林昊看着她搭在车门上的手，故意往四周找了一圈。
“神奥冠军亲自接船还负责开门，我现在是不是该表现得受宠若惊一点？”
“可以，先把安全带系好。”
“这句很像小霞，她临走前也让我老实点。”
竹兰的手指在车门上停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他背后的绷带。
“她照顾得很好，你到了神奥，我会替她盯着。”
林昊刚坐进车里，动作便僵了半拍。
雷公在精灵球里又开始笑，炎帝跟着发出闷响，连水君都悄悄把飘带从球盖缝隙里伸了出来。
林昊咳了一声，强行把三个精灵球按回背包。
“你们安静点，第一天到新地区，注意形象。”
竹兰坐到他身侧，将一盒还温热的三明治递过去。
“从城都到水脉市需要十多个小时，你昨晚忙着处理裂缝，应该没吃早餐。”
林昊接过盒子，指尖再次擦过她的手，海上那点期待忽然变得具体起来。
他原以为竹兰会用一堆资料迎接自己，没想到先等到的是一句责备、一盒早餐，还有她藏不住的疲惫。
车辆驶出港口，水脉市的石桥与运河从窗外向后退去，烈空坐远远跟在云层中，三圣兽则为了谁先看窗外挤成一团。
林昊咬下一口三明治，转头看向竹兰。
“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等我来做什么了吗？”
竹兰拿出一枚刻着古老纹路的石片，石片中央，正是林昊父母曾留下的守护者印记。
“上车吧，真正等你的东西不在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