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红灯亮起的刹那，阿李身体猛地绷紧，心跳声竟通过道馆扩音器传遍全场，每跳一次，地下便有一盏生命灯跟着闪烁。
路卡利欧冲上去抱住她，双掌贴住金属环，却不敢用力。
它能清楚感觉到，十二道微弱波导正被锁在阿李的心跳里。
“别碰。”
阿李抓住路卡利欧的手臂，额头全是冷汗。
“这个环一旦断开，下面的孩子会先死。”
林昊蹲到她面前，没有碰控制器，只沿着红光看向场地深处。
“雅典娜让你替她卖命多久了？”
“从昨晚开始。”
阿李咬住牙，声音里压着浓重的自责。
“他们用假求救信号骗开道馆，把学员锁进训练舱，我每反抗一次，就有一个人的氧气被关掉。”
光闭上眼睛，铜镜怪映出地下训练室。
十二个透明舱围成一圈，每个舱顶都连着黑色管线，中央却放着一个空舱，里面只有雅典娜留下的紫色外套。
“她知道我们会下去。”
光睁开眼，呼吸变得急促。
“十二分钟后的未来里，训练室会被催眠粉填满，我们走任何一条楼梯都来不及。”
雷公围着入口急得来回转圈。
“那我直接打穿地板！”
“你打穿第一层，第二层会压住训练舱。”
林昊伸手按住它的鬃毛，目光落向场地排水口。
“水君，从下面走。”
水君破球而出，飘带卷起一股清水钻进排水管，很快便感应到地下的冷却系统。
“管道能通向训练舱，可里面有毒。”
“把毒带回来，别让它进孩子们的肺。”
水君嫌弃地看了一眼漆黑管口，还是化作水流钻了进去。
阿李看着这一幕，胸口越发发堵。
林昊甚至没有问她值不值得救，也没怪她替火箭队打开节点，他只是在找每个人都能活下来的办法。
“你不该管我。”
阿李攥紧拳头，指甲压进掌心。
“我是馆主，是我没守住这里。”
林昊抬眼看她，语气很平。
“你想扛责任，等孩子们出来再扛，现在先把命保住。”
阿李还想开口，金属环突然放出电流，整个人被击得向前倒去。
路卡利欧喉间发出怒吼，波导沿着双臂疯狂聚集。
“别乱！”
阿李抱住它的肩膀，声音疼得发颤。
“她就在等你失控！”
广播里传来雅典娜的笑声。
“很感人，可惜留给你们的时间只剩三分钟。”
“阿李，启动铺石徽章，我会放掉六名学员，剩下六个替火箭队守住节点。”
阿李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
让她亲手选择谁活，谁留下，比杀了她还狠。
雅典娜很清楚这一点。
只要击碎馆主的意志，帷幕市以后便再没有敢反抗火箭队的人。
林昊忽然抬手，直接砸碎了扩音器。
“她给的选择，一个都不选。”
阿李猛地抬头。
“可他们的氧气……”
“水君已经到了。”
林昊将手按在金属环外侧，感受着十二道不断变化的震动。
“控制器靠你的波导识别心跳，想骗过它，需要你和路卡利欧完全同步。”
阿李瞬间听懂，眼中却露出迟疑。
“同步失败，我的心脏会停。”
“所以别失败。”
林昊朝雷公伸出另一只手。
“我负责压住电流，光负责停住七秒，路卡利欧负责把你的波导送回去，你只管相信它。”
路卡利欧把额头贴上阿李的额头，低低叫了一声。
阿李看着陪自己训练多年的伙伴，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
“好。”
金属环第三次收紧。
阿李闭上眼睛，呼吸一点点跟上路卡利欧的节奏，两道波导从急促碰撞变成同一次起伏。
“就是现在！”
光将铜镜怪翻向红灯，七秒钟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雷公咬住金属环，细密电流反向灌入控制器。
路卡利欧双掌同时发力，将阿李的波导分成十二股，沿着黑色管线送进地下。
生命灯一盏接一盏变绿。
水君也从排水口冲出，清水托着十二只训练舱升上场地，舱内的学员虽然昏迷，胸口却都在平稳起伏。
阿李睁开眼，狠狠扯下失去控制的金属环。
自由了。
【十二个人全救出来了！】
【阿李没有放弃任何一个！】
【火箭队的选择题被撕了！】
【路卡利欧和馆主的波导太稳了！】
场地后方突然炸开，雅典娜带着阿柏怪、霸王花与黑暗鸦冲出暗门，数名精英成员同时封住出口。
她没想到第二层控制也会失败，精心准备三年的帷幕计划，竟被林昊几分钟拆得只剩强攻。
“霸王花，睡眠粉覆盖全场！”
紫色粉末从花瓣中喷出，目标直指刚脱离训练舱的学员。
水君怒得飘带全部扬起。
“刚洗干净，又来！”
水流卷成圆环，将睡眠粉一滴不漏地压回霸王花周围。
阿李撑着路卡利欧站起，脖颈还在流血，拳头却已经重新握紧。
“路卡利欧，波导弹！”
蓝色光球穿过水幕，正面轰中阿柏怪，将它连同两名火箭队成员一起撞进墙壁。
雅典娜迅速后退，黑暗鸦俯冲而下，恶属性能量直取阿李后背。
雷公从侧面扑出，神通力在半空炸开，黑暗鸦失去平衡，被水君一尾巴抽进训练垫。
“打完就想跑，你问过我了吗？”
雷公堵住暗门，利爪间电光跳动。
雅典娜却扯下腕表扔向东侧，传送光圈随即亮起。
光看见未来，急忙指向那边。
“她会从东门消失！”
林昊盯着地上那件没有沾灰的紫色外套，猛地按住准备追击的雷公。
“去西边，东门是给未来看的。”
雅典娜刚钻进西侧通风井，雷公已经踩着电光落在出口，十万伏特贴着她脚边轰出一条焦痕。
她停住了。
林昊走到出口前，捡起那只仍在东侧发光的腕表。
“你知道光能看未来，所以故意让他替你指错路，可你的外套一直留在地下空舱，真正出口只能连着通风系统。”
雅典娜盯着围上来的联盟队员，第一次压不住脸上的怒意。
“你救得了今天，救不了所有人。”
阿李扶着路卡利欧走到她面前，将黑色金属环扔在她脚下。
“至少今天，你一个都带不走。”
联盟队员扣住雅典娜双手，剩余火箭队成员也被烈咬陆鲨从外围逼回场内。
竹兰踏进道馆时，先看了一眼获救的学员，随后才走到林昊身边。
“用了六分钟。”
林昊摊开被电流灼红的手。
“敌人比预计多，伤口处理时间得顺延。”
竹兰取出绷带，阿李却已经扶着路卡利欧走向挑战场。
“给我十分钟。”
她按下重新升起的挑战钟，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等我站稳，我们把没打完的道馆战继续打完。”
十分钟后，路卡利欧抬起骨棒，第二枚徽章的挑战钟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