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针，从白银山方向直直扎进林昊的感知核心。
他猛地睁开眼，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烈空坐感受到他的异样，龙躯微微一偏，速度慢了半拍。
“别停。”
林昊拍了拍龙鳞，声音压得很低，可掌心的守护者印记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金色节点每闪一下，白银山方向那道黑色裂纹就在脑海里膨胀一圈。
阿尔宙斯趴在他肩头，十二块石板的转速已经恢复了正常，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远方，一眨不眨。
雷公凑过来，鼻子几乎怼到林昊脸上。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比我当初被冰原路卡利欧揍那一下还白。”
“你能不能不提那件事。”水君飘带抽了它后脑勺一下。
林昊没理它们，闭上眼又试着去感知白银山的石板信号。
这一次，那道注视感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连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通讯器突然响了。
不是竹兰的频道，是一个林昊已经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小昊，能听到吗？”
大木博士。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可语气还是那个让人安心的慢悠悠调子，像是不管天塌下来都能先泡杯茶再说。
“博士？你怎么接上这个频道的？”
“天幕。”大木博士咳了两声。“天冠山的战斗画面被全球直播了，我在真新镇的实验室看了全程，顺便让小建帮我接通了联盟的紧急通讯线路。”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半度。
“阿尔宙斯说的时空石板，我知道一些情况。”
林昊猛地坐直了。
大木博士的呼吸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夹杂着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三十年前，我年轻的时候跟你父亲一起做过一次田野调查，走遍了关都、城都、丰缘三个地区的远古遗迹。”
纸页声停了。
“我们在丰缘地区的送神火山遗迹底层，发现过一块和你描述的完全一致的金色石板，当时它嵌在火山岩壁里，表面刻着跟守护者印记同源的纹路。”
林昊心跳加速。
“现在还在吗？”
“不确定。”大木博士的语气变得谨慎。“三十年前我们没有动它，只做了记录和拍照。但上个月丰缘联盟发来过一份异常报告，说送神火山的地热活动突然剧增，火山口附近的宝可梦集体迁徙，整座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加热了。”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同时转向丰缘方向，金光在半空投出星图。
果然，送神火山的位置上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在闪烁，信号强度比帷幕市那块还弱，但确实存在。
“我感应到了。”阿尔宙斯前爪在星图上点了一下，光点放大三倍。“这块石板的信号特征和帷幕市那块同源，但被一层极厚的火属性能量包裹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封在了岩浆层里。”
雷公脑袋伸过来看星图，耳朵竖得老高。
“火山？岩浆？那不是炎帝的主场吗！”
炎帝鬃毛上的火焰跳了一下，没接话，可四条腿的站姿明显紧了几分。
它闻到了什么。
从星图投出的那个光点方向，隔着半个大陆，一股极其微弱的、只有火系传说宝可梦才能捕捉到的气息飘了过来。
那气息里有石板的味道，也有别的东西。
像是另一头火兽的领地标记。
“博士。”林昊盯着星图上的光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送神火山遗迹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这就把三十年前的调查手稿传给你。”
通讯器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十秒后林昊的便携终端收到了一份文件，里面是手绘的地图、褪色的照片和密密麻麻的田野笔记。
林昊翻到照片那页，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里，金色石板嵌在火山岩壁上，表面的纹路和他掌心的守护者印记一模一样。
可石板旁边的岩壁上，还刻着另一组图案。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宝可梦的轮廓，体型巨大，四肢着地，背部隆起的线条像是一座微缩的火山。
“博士，石板旁边这个图案是什么？”
大木博士沉默了三秒，这对他来说已经算很长了。
“固拉多的原始形态。”
腰间的精灵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固拉多。
林昊低头看着那颗精灵球，球壳表面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温度高得发烫，像是里面的家伙感应到了什么，正在拼命往外挣。
他按住精灵球，红光从指缝里溢出来。
“安分点，还没到地方呢。”
精灵球又蹦了两下，才勉强安静下来，可温度始终没有降。
雷公凑过去戳了戳精灵球，爪子被烫得弹开。
“它怎么了？平时不是最懒的那个吗？叫它出来打架都得拽半天。”
阿尔宙斯金色的眼睛扫了一眼固拉多的精灵球，石板转速又慢了一拍。
“送神火山是固拉多诞生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所有声音都停了。
炎帝回过头，火焰压到最低，盯着那颗还在发烫的精灵球，眼底掠过一丝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水君飘带缩了缩，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回老家了。”
天幕上，弹幕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固拉多的出生地？？？这是什么设定？】
【大木博士三十年前就去过？老爷子藏得够深啊！】
【固拉多急了固拉多急了哈哈哈哈】
【等等，原始形态是什么意思？固拉多还能变身？】
【送神火山我去过！那地方热得能煎蛋！】
【林昊这是要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吗？不对，集齐三十六块石板！】
【有没有人注意到大木博士说的“另一组图案”？石板旁边刻着固拉多的原始形态，这说明石板和固拉多之间有关联！】
林昊收起终端，抬头看向丰缘方向的天际线。
城都白银山的石板信号在急速衰减，丰缘送神火山的石板被封在岩浆层里，两块石板，两个方向，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改道。”
烈空坐偏头看了他一眼。
“去丰缘，送神火山。”
雷公急了，在龙背上蹦起来。
“不去白银山了？那边不是衰减得更快吗？”
“白银山的石板有守护者镇守，雷吉奇卡斯说那个守护者比它还暴躁，说明石板还没被外力侵蚀，衰减可能是守护者在主动收敛信号。”
林昊攥紧固拉多的精灵球，球壳的温度已经烫到了临界点。
“但丰缘的石板被封在岩浆层里，没有守护者看管，大木博士说火山地热活动突然剧增，周围宝可梦集体迁徙，这不像是自然现象。”
阿尔宙斯点了点头，十二块石板全部转向丰缘。
“有东西在挖石板。”
林昊深吸一口气。
“那就先抢容易丢的那块。”
烈空坐龙躯猛地一震，绿色身影划破云层，航向从东偏转向南，对准了丰缘地区的海岸线。
风声灌满耳朵，林昊低头看了最后一眼大木博士传来的照片。
照片底部有一行三十年前大木博士用铅笔写下的注释，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借着守护者印记的金光，他勉强辨认出了最后几个字。
“此处石板下方，疑似存在第二层封印，封印对象未知。”
固拉多的精灵球在他手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温度飙升到烫手的程度，球壳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红色裂纹。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送神火山的火山口深处，岩浆翻涌的最底层，一双比固拉多更古老、更庞大、更炽热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