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枚徽章，在破碎世界里面。”
竹兰的声音还卡在通讯器里，林昊脚下的祭坛已经开始往下沉。
黑色裂纹从天冠山地底蔓延出来，吞掉了三根石柱的底部，碎石带着紫色残光滚落深渊，好几秒都没听见落地的声音。
雷公往后蹦了两步，尾巴夹得老紧。
“我讨厌没有底的洞。”
炎帝拿鼻子哼了它一声，火焰压得很低，背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可四条腿钉在原地，一寸没退。
水君飘带缠住林昊的手腕，轻轻拽了一下。
林昊没动，蹲在赤日身边，盯着他脸上那些还在扩散的紫色纹路。
赤日的呼吸越来越浅，每吐一口气，嘴角就溢出一丝紫黑色的血。
“别……在这儿耗着。”赤日费力地抬了抬眼皮，声音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灰。“裂缝每扩一米，破碎世界就多吃掉一块现实……你再磨蹭，整个神奥都得陪葬。”
林昊站起来，低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的人，我会让克洛诺带走。”
赤日愣了一下，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随便。”
林昊转身跳上烈空坐，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阿尔宙斯站在他肩头，十二块石板围着身体缓缓旋转，可光芒明显比之前暗了两成。和骑拉帝纳那一战耗掉了它太多力量，金色锁链碎了又补，补了又碎，石板上至今还残留着暗影能量的侵蚀痕迹。
“你刚才说，修复裂缝需要第五枚徽章。”林昊偏过头看着它。“可四枚徽章已经是守护者体系的极限了，第五枚从哪来？”
阿尔宙斯沉默了三秒。
对于一个创世神来说，三秒的沉默已经够反常了。
“第五枚不是徽章。”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二块石板的转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骑拉帝纳砸断柱基的时候，打穿了三个世界之间的隔层。现实世界、破碎世界、时间夹缝，三层空间的伤口叠在了一起。”
它前爪抬起，空间石板投出一幅画面。
三层半透明的平面重叠在一起，每一层上都布满了黑色的裂纹，裂纹的位置完全重合，像是有人拿一根针同时刺穿了三张纸。
“普通的徽章修不了这种伤，因为徽章的力量只作用于现实世界的节点。”
阿尔宙斯收回画面，红色的眼睛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林昊从未见过的情绪。
像是愧疚。
“要修复三层世界的裂缝，需要用到我创造这个世界时留下的东西。”
林昊心跳猛地加速。
“什么东西？”
阿尔宙斯闭上眼睛，十二块石板同时炸开金光，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数十个闪烁的光点，散布在关都、城都、丰缘、神奥四个地区，每一个光点都在发出微弱的脉冲。
“时空石板。”
雷公凑过来盯着星图，耳朵竖得老高。
“石板？你身上不就挂着十二块吗？”
“那是属性石板，是我的武器。”阿尔宙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厚重。“时空石板是我创造这个世界时，从自身剥离的碎片，每一块都包含着构建现实的基础规则。”
它睁开眼，金光落在林昊掌心的守护者印记上。
“一千年前，我把时空石板分散藏在世界各地，用来稳定三个世界之间的隔层。可随着时间流逝，石板的能量衰减了，有些甚至被人类的活动掩埋在了地底。”
炎帝听到这里，鬃毛上的火焰跳了一下。
“你是说，那些石板本来就是用来防止裂缝的？”
“对。”阿尔宙斯点了点头。“如果石板还在原位，骑拉帝纳根本打不穿隔层。”
林昊盯着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快速数了一遍。
“一共多少块？”
“三十六块。”阿尔宙斯前爪在星图上划了一圈，光点按照亮度分成了三组。“目前还能感应到的有十二块，信号微弱但可以定位的有九块，剩下十五块……完全失联。”
水君飘带一紧。
“失联是什么意思？被毁了？”
“被什么东西屏蔽了。”阿尔宙斯的声音沉了一度。“和之前坂木用来藏身的手段类似，有人在刻意隐藏这些石板。”
林昊的拳头慢慢攥紧。
先是银河队用时空碎片搞事，现在又有人在藏石板。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通讯器里传来竹兰的声音，带着刚哭过又硬压下去的沙哑。
“林昊，星罗的控制环彻底解除了，她现在很虚弱，但意识清醒。”
她顿了一下，声音稳了下来。
“坂木的伤很重，猫老大背着他往山下走，喵喵在后面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林昊嘴角扯了一下。
“你呢？”
竹兰沉默了两秒。
“我很好。”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冠军该有的冷静。“时空之塔的备用信号源被我和坂木拆了，可塔体本身还在运转，紫色管线里的能量在往地底灌。”
林昊回头看向天冠山方向，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山腰，远处的树林开始一截一截地消失在裂缝里。
“阿尔宙斯说要收集时空石板才能修复裂缝，一共三十六块。”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
竹兰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带着一丝苦笑。
“三十六块……散布在四个地区……你这是要跑遍整个宝可梦世界？”
“跑就跑呗。”林昊拍了拍烈空坐的鳞片，语气轻飘飘的。“反正有烈空坐当专机，省了机票钱。”
烈空坐闷哼一声，意思大概是“我又不是出租车”。
雷公兴奋地在龙背上蹦了两下。
“四个地区！那岂不是能遇到好多新的对手？冲冲冲！”
水君用飘带抽了它后脑勺。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小伤小伤，不影响发挥！”
炎帝走到林昊身前，背后的火焰终于烧旺了一些，声音沉稳。
“第一块石板在哪？”
阿尔宙斯前爪点向星图上离天冠山最近的一个光点，那个点位于神奥地区的东南方向，靠近海岸线。
“帷幕市，神和神殿遗迹。”
它看了林昊一眼，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警告。
“那块石板的信号三天前还很稳定，可今天早上突然开始衰减，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它。”
林昊眉头一皱。
“侵蚀？”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转速骤然加快，金光里闪过一帧画面。
神和神殿的地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石板被黑色的藤蔓状物质缠绕着，表面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
“如果那块石板在我们到达之前被完全侵蚀……”
阿尔宙斯收回画面。
“裂缝的扩散速度会翻倍。”
天幕上，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疯狂刷屏。
【三十六块石板？这是要搞收集流了吗？】
【帷幕市我知道！那个地方闹鬼的！】
【林昊加油！别让石板被毁了！】
【等等，谁在侵蚀石板？新反派？】
【银河队刚倒，又来新的了？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昊收回目光，攥紧第四枚徽章，守护者印记在掌心烫出一圈金色光晕。
三十六块石板，四个地区，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暗中搞破坏。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站上烈空坐的脑袋。
“走，帷幕市。”
烈空坐破云而出，绿色龙躯划破暗紫色天空，三圣兽紧随其后。
风声灌满了耳朵，林昊低头看着脚下正在被黑色裂纹吞噬的大地，嘴里轻轻吐出一句。
“三十六块，一块都不能少。”
阿尔宙斯趴在他肩头，金色的眼睛望向帷幕市的方向，十二块石板同时指向东南。
可它没有告诉林昊的是，星图上那十五个完全失联的光点里，有一个的最后信号坐标，和十七年前林昊父亲消失的位置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