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刻在石板背面，笔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爪一爪抠进去的，每一道凹痕里都渗着黑红色的光。
林昊没来得及看清。
翠绿石板猛地翻转回去，光罩炸开一圈绿色的冲击波，烈空坐的龙躯被推出去三十米，翅膀在稀薄的空气里猛扇了两下才稳住。
“石板在抗拒。”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同时亮起，金色的眼睛锁着光罩内部。“天空之柱的防御机制把你当成了入侵者。”
林昊攥着烈空坐背脊上的鳞片，万米高空的风刮得他脸上像被刀子割，每吸一口气都只能灌进半口，肺里像塞了棉花。
守护者印记的金光在掌心跳得越来越急，三枚神柱之印和天空之柱的脉冲在打架，两种频率搅成一团，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烈空坐，你能穿过去吗？”
烈空坐没回头，龙瞳死死盯着柱顶那块翠绿石板，瞳孔里映出的绿光比它自己的鳞片还亮。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回答，是宣告。
龙躯猛地拔高，冲向光罩。
绿色的光墙在烈空坐碰上去的一刻炸开无数道气流刀刃，切在它的鳞片上火星四溅，林昊趴在龙背上，守护者印记的金光拼命往外撑，挡住了飞溅的碎光。
但烈空坐停住了。
光罩没有被撞破，烈空坐的龙头抵在光墙上，浑身的鳞片被气流削得一片片往外翻，可它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子扎在风暴眼里。
光罩上的古代纹路在烈空坐接触的位置开始变形，一行行文字沿着龙躯的轮廓重新排列，最后凝成了一个图案。
一条龙的图案。
和烈空坐一模一样。
“它在认主。”阿尔宙斯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压得极低。“天空之柱是烈空坐的领地，光罩的防御机制在确认它的身份。”
光罩上的龙形图案亮了三下，然后整面光墙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刚好够烈空坐的龙躯穿过去。
林昊刚松了口气，光罩里面的气流就变了。
四面八方的风同时朝他们涌过来，每一股风都带着翠绿色的光，不是攻击，是牵引。风把烈空坐的翅膀往不同方向拽，左翼被推上去，右翼被压下来，龙躯在光罩内部开始失控旋转。
“操！”林昊死死扒着鳞片，胃里翻江倒海。
烈空坐怒吼一声，翅膀猛地展开到极限，硬抗住了四面的风压，龙躯在半空中定住了三秒。
然后又一波气流砸过来，比刚才强三倍。
烈空坐被拍得往下坠了五十米，翅膀根部的鳞片缝里渗出了血丝。
“这是天空之柱的试炼。”阿尔宙斯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四周旋转的气流，十二块石板的光暗了一度。“和三神柱的试炼性质一样，但考的是飞行。”
林昊抹了把脸上被风刮出来的眼泪，低头看着烈空坐翅膀上的血痕，牙根咬紧了。
“什么规则？”
“没有规则。”阿尔宙斯闭上眼，十二块石板缩回了林昊肩头。“天空之柱只认一件事，谁能在这片天空里飞到最高，谁就配拿那块石板。”
烈空坐回头看了林昊一眼。
龙瞳里的绿光比林昊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东西。
飞。
往上飞。
林昊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行，那咱们飞。”
他松开扒着鳞片的手，整个人只靠双腿夹住烈空坐的脊背，守护者印记的金光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和烈空坐的龙鳞贴合在一起。
三枚神柱之印在掌心同时炸开，橙色、冰蓝、银白三道光融进烈空坐的鳞片，龙躯表面泛起一层金绿交织的光膜。
“第一层气流从左下方来，翻转避开，用尾翼借力！”
烈空坐龙躯一拧，左翼收拢右翼展开，整条龙在光罩里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气流刀刃擦着它的腹鳞飞过，一根鳞片都没碰到。
第二波气流从正上方砸下来，林昊趴低身体，掌心的金光沿着烈空坐的脊柱往前推。
“直冲！别躲！穿过去！”
烈空坐仰头嘶吼，翅膀猛拍，龙躯像一支绿色的箭矢射入气流正中心，万吨风压劈在它背上，鳞片缝里的血喷成雾状，可它的速度没降反升。
穿过去了。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气流越来越猛，方向越来越刁钻，林昊的嗓子喊得都劈了，守护者印记的金光一层层剥落又一层层续上，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到不差一寸。
他不是在指挥烈空坐。
他在和它一起飞。
金光把他的感知延伸到了烈空坐的每一片鳞、每一根翼骨、每一寸肌肉。他能感觉到风从哪个角度来，能感觉到烈空坐的翅膀需要往哪个方向偏，能感觉到这头天空之龙骨子里那股和高空融为一体的本能。
烈空坐感觉到了他。
龙瞳里的绿光暴涨，翅膀不再被动躲避气流，而是主动切入风中，用风的力量把自己弹得更高。
一千米。
两千米。
三千米。
天空之柱在脚下越来越远，翠绿石板的光在头顶越来越近，气流已经猛到连声音都传不出去了，林昊的耳膜被压得嗡嗡响，眼前全是绿色和金色搅在一起的光。
烈空坐展翅到极限，龙躯几乎和光罩的顶部平行，鳞片上的金绿光膜在稀薄的空气里烧成了一道流星般的尾迹。
它最后扇了一下翅膀。
所有的气流在同一秒停了。
安静。
比来的时候更安静。
翠绿石板悬在烈空坐的龙头正上方一米处，表面的纹路和它的鳞片完全同步跳动，像两颗心脏在一起跳。
林昊站起来，踩着烈空坐的龙头，伸手够向石板。
指尖碰到翠绿色光芒的一刻，三枚神柱之印和石板同时炸开共振，一道绿色的光柱从天空之柱顶端射向地面，穿透云层，穿透万米高空，直直地扎进了送神火山的火山口。
整座火山剧烈摇晃，三神柱的封印网上所有裂缝同时合拢了一半。
可同一刻，封印网的正下方，岩浆层最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到骨头都在震的咆哮，那双古老的眼睛里映出天空之柱倾泻而下的绿色光柱，黑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线。
阿尔宙斯十二块石板全部炸成防御阵型，金色的眼睛里掠过林昊从未见过的神情。
“它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