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宙斯一爪子拍在米可利胸口。
金光顺着爪尖钻进衬衫口袋，黑球的裂缝咯吱一响，卡在半寸宽，再也裂不动了。
缝里那双眼睛没往外钻。
它死死盯着林昊掌心那块石板，眼珠子都快贴上球壳了。
米可利低头瞅了眼胸口的金色爪印，哭笑不得。
“小祖宗，这衬衫我穿了七年。”
“它想偷看你妈的信。”
阿尔宙斯收回爪子，金瞳里冒着火，尾巴尖一抽一抽。
“馊了十几年，还手贱。”
林昊把石板揣进怀里，掌心贴着按牢。
石板一离开那双眼睛，裂缝里的红光就暗了，展柜里的银杯也跟着闭了嘴。
米可利拍了拍口袋，冲他扬下巴。
“这东西我替你看着，看到你从神奥回来。”
“它要是半夜唱歌，吵您睡觉咋办？”
“那就让美纳斯给它冲个凉。”
米可利笑着应完，手指却把口袋那块布捏出了褶。
二十年前，他替那人看着一条龙。
今天，又替那人的儿子看着一颗雷。
这辈子好像总在替林家守东西，守着守着，竟守出了几分甜头。
主持人从台阶上冲下来，一只鞋都跑丢了。
“各位观众！联盟总部紧急连线！”
大屏幕一闪，跳出一张脸。
红头发，黑披风，身后趴着一条快龙。
看台嗡地炸开。
“渡！关都城都的冠军渡！”
渡抱着胳膊，盯着屏幕这头满脸鼻血的年轻人，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关都城都的冠军位上坐了八年，龙系训练家见了他都得低头叫一声师兄。
天幕直播这小子往缝里扑那一夜，他家快龙冲着屏幕趴下了。
自家的龙，给别人行礼。
他气了半宿，天一亮，在联盟议案上签了名。
“林昊，关都城都两地联盟，上周投完了票。”
“冠军头衔挂你名下，就等你把丰缘的杯子拿回来。”
林昊抱着雷公，嘴张成了一个圈。
“渡哥，你们关都这是批发冠军呢？”
“闭嘴，好好听。”
渡把披风一甩，耳根红了一截。
“位子你先坐着，我还年轻，迟早抢回来。”
大屏幕另半边空着，八万人扭着脖子四处找。
贵宾席上，竹兰站了起来。
她从风衣内兜里摸出一枚神奥联盟的金徽，纱布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
直升机上，他满嘴血沫子还冲她笑的那一回，她就往神奥联盟递了提案。
她怕他扛着满世界往缝里扑，扑到半路，身上连块能证明他是谁的牌子都没挂上。
她走下台阶，把金徽别在他领口，手指抖得别了两回才别上。
“神奥特别冠军，全票。”
林昊低头瞅那枚徽章，又抬头瞅她，鼻子先酸了。
“全票？你们神奥那几位天王都点头了？”
“谁敢摇头，我就去他家门口站一天。”
竹兰别开脸，耳尖红得透亮。
主持人捏着话筒的手直哆嗦，嗓子喊得破了音。
“关都！城都！神奥！再加上丰缘联盟杯！”
“四个地区，同一个冠军！联盟史上头一个四冠王！”
天幕刷成了金色的瀑布。
“四冠王！！！我人傻了”
“联盟：冠军按斤称”
“渡：先借你坐坐，记得还”
“竹兰姐亲手别徽章，定情信物吧这是”
“小茂：我追的到底是个啥”
华蓝道馆里，小霞抱着一台老电视，脚边躺着刚被她踹翻的小板凳。
几个学员缩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竹兰别徽章那一下，馆主手里的水枪咔嚓捏碎了。
“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们一起打！”
她吼完，一头把脸埋进宝石海星怀里。
那傻子小时候买不起精灵球，夏天天天蹲在她家道馆门口蹭空调，被她拿水管滋得满街跑。
现在全世界都在喊他的名字。
她又酸又骄傲，眼泪糊了海星一身。
彩幽市停车场，坂木靠着车门，手机屏幕上亮着四个金字。
手下凑过来，小心翼翼开口。
“老板，咱那张特邀函，算白签了。”
坂木把烟头摁灭在车顶上。
“白签？老子坐了一回第一排。”
他十岁那年蹲在常磐森林，做梦都想站上冠军台。
那小子替他站上去了，一站就是四回。
心口那块堵了几十年的地方，竟松开了一道口子。
“开车，回常磐，道馆该扫扫灰了。”
主持人把话筒塞进林昊手里，眼睛都在冒光。
“四冠王！说两句吧！”
林昊捏着话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先说好啊，我真的只想当个普通训练家。”
八万人笑翻了，阿尔宙斯在他肩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林昊挠挠头，低头看怀里的雷公，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
“这四个冠军，一个都算不到我头上。”
“傻狍子挨了一场流星雨，水君撞断了护栏，社恐龙在天上替我顶着半边天。”
“还有老阿，天天趴我肩上骂我，骂一回救我一回。”
云层里，烈空坐把脑袋探下来，青绿色的眼睛眨了眨，拿鼻尖蹭了蹭他的头顶。
蹭完又飞快缩回云里，云层抖了好几下。
雷公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哼哼唧唧。
“别光嘴上谢，四十斤树果。”
“给，八十斤。”
林昊抬头，冲贵宾席扯开嗓子。
“大木老头！您那图鉴我砸过三回，回头赔您台新的！”
大木博士摘下眼镜，越擦越花，嘴唇哆嗦着。
“臭小子，你爸要是看见了。”
后半句噎在嗓子眼，老头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小光扒着栏杆蹦得老高，波皇子在她身边跟着扇翅膀。
选手通道口，小茂把精灵球揣回兜里，冲着大屏幕上那张脸咧嘴，咧着咧着眼泪就下来了。
四个冠军，他一个都没抢着。
可那家伙签名的第一张照片，必须是他小茂的。
“林昊！签名第一张归我！谁抢我跟谁急！”
风露坐在选手席上，看着台上那个袖子长一截的家伙，把暴飞龙的球贴在心口。
她十二岁抬头看米可利，今天抬头看他。
这一回，她想离近一点看。
林昊捏着话筒，嗓子发哑。
“还剩一句。”
“我爸妈的位子，我给他们留着。”
“等我把人从缝里拽回来，这四个冠军，咱一家子轮着坐。”
场馆静了两秒，掌声从东看台一路滚到西看台。
竹兰站在他身边，纱布底下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袖口。
八万人的欢呼还没落地，天幕上的弹幕齐齐停了，正中浮出一行金字：儿子，冠军拿到了，该来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