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婉宁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一片枯黄的落叶,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江辰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什…什么?”
“订婚。”司徒婉宁又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这个周末,在金鼎酒店。江辰学长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喝杯喜酒。”
江辰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的是些什么,半天又说不出口。
司徒婉宁前段时间还在对着展开猛烈的追求,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订婚了?
“你…你才刚上大学,怎么就…”
“哎。”司徒婉宁轻轻叹了口气,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一脸惆怅地说道:“学长,我的故事你想听吗?”
江辰点了点头:你说。”
两人在城南公馆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头顶的桂花香一阵阵的飘过来,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去。
“我们司徒家族,是做木雕生意的。”
随着司徒婉宁的讲述,江辰的思绪也跟随她陷入了回忆之中。
司徒家在全国的木雕行业中,都是响当当的老字号。
和现代科技生产出来的工艺品不同,司徒家的木雕是用名贵的原材料,一刀一刀手工雕刻出来的。
这些成品都被送往世界各地的拍卖行进行拍卖,价格不菲。
而司徒家木雕技艺最为高超的人,就是司徒家的家主,司徒婉宁的爷爷,拥有“鬼手”之称的司徒冲。
所谓“三分雕工,七分料。”
想要雕刻出上乘的木雕,木材的料子也是十分重要的。
司徒冲有个世交叫做陈景山,是做木材生意的。
别人买不到的名贵紫檀、黄花梨、老山檀,他都能搞到手。
所以司徒冲与陈景山向来交好,凭借着陈景山提供的名贵木材,才有了司徒冲今天在木雕领域的地位。
司徒冲在晚年的时候,有一个愿景。
就是希望找到一块绝世木材,再加上自己修炼一辈子的木雕技艺,雕刻出一块绝世佳作。
这样的话,足够他在木雕领域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而司徒冲想找的那种绝世木材,陈景山那里就有一块。
那是一块传承百年的老黄花梨。
整块木料重达40多公斤,木纹如流水般波动,灯光一打就能看到有金丝在游走。
这种料在市面上见不到,有钱更是买不着。
司徒冲早就觊觎已久。
他拉着陈景山喝过很多次的酒,在七八分醉的时候,试探着向陈景山开口:
“老陈,你那块料子就卖给我吧,我给你出这个数。”
说着,司徒冲伸出自己的五根手指。
“500万!”
陈景山闻言,酒也醒了大半,连忙笑着摆手:
“司徒老弟,有些事情它不是钱的事儿。”
“这块黄花梨是我祖宗传下来的,我不能卖呀。”
再后来,司徒冲又尝试了多次,但陈景山依旧两个字,“不卖!”
司徒冲甚至承诺,只要雕出这块绝世佳作,卖了钱,和他三七分成。
但陈景山依旧不为所动:
“哎,司徒老弟,你就别再逼我了。”
“这东西在我手里就是个念想,真卖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司徒冲可谓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但是也没办法。
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你总不能三更半夜上人家给偷来吧?
正当司徒冲都准备放弃这块绝佳木材的时候,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陈景山有个孙子,名叫陈方圆。
这孩子三代单传,可谓是陈景山的心头之宝。
前几年从国外留学回来,跟着爷爷陈景山到司徒家拜访。
正好看到了16岁,刚上高一的司徒婉宁。
那时候的司徒婉宁,美的干净又剔透,就像是初春刚化开的溪水。
陈方圆可谓是春心萌动,对司徒婉宁一见钟情。
回到家里,陈方圆迫不及待的就对自己的爷爷陈景山表露了爱意。
“爷爷,我这辈子就认她了。”
“爷爷,我这辈子非司徒婉宁不娶。”
陈景山就这么一个孙子,人到了老年之后,更是对这孙子溺爱的不得了。
可以说,自己的宝贝孙子想娶谁,那他就算是绑,也要把对方给绑回来。
再说了,这司徒冲也算是自己的世交,两个孩子如果成婚,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于是,陈景山隔天就带着孙子亲自上门,去跟司徒冲提亲。
可这司徒冲是什么人?那可是千年的老狐狸。
一看陈家的小孙子对自己孙女有意思,心里那本账本又哗啦啦地翻了起来。
如果让陈方圆把那块黄花梨料子作为聘礼,自己再在上面精心雕刻一番。
到时候自己自然就可以成为木雕界前无古人的一代宗师。
于是,司徒冲当场笑脸相迎。
“陈老哥,咱们两家是世交,孩子们的事,好说好谈。”
司徒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我知道你疼你的宝贝孙子,可我的宝贝孙女,也是我的心头肉啊。”
“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自然是好事。但这聘礼可不能寒碜。”
陈景山一看这事有谱,立马拍着胸脯说道:
“放心吧,咱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聘礼这一块,我说什么也不会吝啬。”
陈景山这么多年卖木材,早就积攒了丰厚的身家。聘礼对他来说,确实不在话下。
司徒冲闻言,轻轻一笑,对着陈景山细声说道:
“陈兄,那些金银珠宝,未免太俗气。”
“我想要的…是你们家那块祖传的黄花梨。”
陈景山当场脸就绿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司徒冲打的是什么主意。
陈景山当场就把杯子一摔,破口大骂道:
“好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拐弯抹角的,还是觊觎着我家里的宝贝。”
“我还就告诉你了,这宝贝我不可能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司徒冲被臭骂了一顿,也是脸色铁青,没好气地说道:
“陈兄,现在是你的孙子喜欢我的孙女,我看你是不想让这两个孩子走到一起啊!”
“我呸!”陈景山啐了一口,“你这老东西吓唬谁呢?这么多的漂亮女孩,我陈家还非娶你家孙女不成?”
“这亲咱们不提也罢。方圆,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