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三年,深秋。
岭南羊城,秋雨连绵,淅淅沥沥打湿青石板路,也浇不灭乱世里的贪嗔恶念。
这年月,清廷垂暮,官府腐朽如枯木,洋人横行街巷,土豪劣绅鱼肉百姓,世道乱得彻底。饿殍卧于街角,权贵醉卧高楼,人间早已无公道可言。
而混迹市井、游走黑白的江相派,却在这乱世之中,悄然生根,横行江湖。
世人皆知江相派是江湖骗门,靠算命相面、装神弄鬼敛财牟利,是过街老鼠、市井败类。
可没人知晓,江相派真正的祖训,从来不是欺善骗良,而是只诛恶徒,不扰苍生,以诡术惩贪腐,以江湖法,治世间不公!
江相一派,不靠符咒通天,不靠武力逞强,毕生所学不过六字真传:敲、打、审、千、隆、卖。
旁敲侧击为敲,猝然质问为打,察言观色为审,直击软肋为千,恭维安抚为隆,笃定断事为卖。
六字心法融会贯通,再辅以扎飞诡术、人心算计,可窥人隐私、断人祸福、拿捏人心、戏耍权贵,于无声处翻云覆雨。
而我,陈九,便是这清末乱世,江相派最后一位正统传人。
我十六岁入师门,跟随师父行走江湖三年,吃透江相派所有秘术规矩。师父临终前再三叮嘱我:江湖财,江湖散,不散有灾难;不骗布衣百姓,不夺旁人骨肉,不欺弱小良善,此生只以诡术,专治乱世恶人。
师父死后,羊城江相旧部尽数走散,有的贪图富贵投靠军阀劣绅,有的利欲熏心滥杀无辜、欺骗百姓,坏了百年门派规矩。
自此,偌大岭南江相一脉,只剩我一人守着祖训,独行乱世。
雨势渐大,我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站在城南最热闹的城隍庙街口。
此处鱼龙混杂,有求神拜佛的穷苦百姓,有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更有欺压一方的豪门爪牙。
我面前摆着一张破旧木桌,桌上一方旧砚、一支秃笔、一叠黄纸,没有花哨卦旗,没有夸大说辞,简简单单,平平无奇。
旁人摆摊算命,皆是吹嘘通天彻地、能断生死,唯独我桌前只写一行小字:只断富贵恶祸,不渡贫苦苍生。
寻常相士见了,无不嗤笑,说我年少狂妄,不懂江湖规矩。
可只有我知道,贫苦之人本就命途多舛、半生疾苦,无需我再算计分毫,江相秘术,从来只为恶人而用。
摆摊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骤然袭来,伴随着路人惊慌的避让声,打破了街口的平静。
三匹高头大马,踏碎积水,疾驰而来,泥水四溅,吓得街边小贩、百姓纷纷逃窜躲闪,唯恐被马蹄践踏。
为首之人一身锦缎长袍,腰挂翡翠玉佩,面色肥白,眉眼阴鸷,正是羊城城南赫赫有名的恶霸乡绅,周富贵。
这周富贵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劣绅,背靠官府师爷,横行乡里多年,强抢良田、逼死百姓、放高利贷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手上沾满无辜百姓的血泪,是实打实的乱世豺狼。
他骑马行至街口,目光一扫,最终死死落在我的卦摊之上。
身后跟着四个挎着腰刀的家丁,个个凶神恶煞,眼神蛮横,一看便是常年仗势欺人之辈。
“小子,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周富贵勒住马缰,居高临下,轻蔑地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只断富贵恶祸,不渡贫苦苍生?本老爷倒要看看,你这黄毛小子,有没有真本事!”
周遭百姓见状,纷纷低头躲闪,不敢多看一眼。
人人都怕这周富贵,得罪他的人,轻则打断双腿,重则家破人亡、死无全尸。
不少好心人偷偷用眼神示意我赶紧收摊跑路,不要自寻死路。
可我端坐原地,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惧色,抬眼淡然对上他的目光。
江相门人,行走江湖,最忌心怯。一旦气场落败,心神慌乱,纵使通天秘术,也难成事。
这是师父教我的第一堂课,也是我刻入骨髓的规矩。
“周老爷想问什么?”我声音平淡,不卑不亢。
周富贵翻身下马,肥胖的身躯落地,溅起一片泥水,缓步走到卦摊前,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傲慢:“听闻江湖相士能断人吉凶、预知祸福。近日本老爷夜夜噩梦,心神不宁,总觉得大祸临头。你且算算,本老爷是福是祸?算得准,赏你十块大洋!算不准,”
他眼神骤然一厉,杀机毕露:“本老爷拆了你这卦摊,打断你的双腿,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四周瞬间死寂,无人敢出声。
十块大洋,在清末乱世,足以让寻常百姓衣食无忧数年,是天大的富贵。
可算不准的代价,却是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这根本不是算命问卦,分明是仗势欺人,故意刁难!
不少人暗暗摇头,都觉得我一个年少书生,今日必死无疑。这周富贵运势正盛,家财万贯、有权有势,怎么可能有大祸临头?这少年今日怕是要白白丢了性命。
可我看着周富贵印堂发黑、眼底带煞、眉宇萦绕死气的面相,心中早已了然一切。
江相六字心法,审字为先。
我静静审视他的面相神态、衣着气色,不过瞬息,便将他近期遭遇、心底软肋、未来灾厄,尽数摸清。
我淡淡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响彻整条街口:“周老爷无需焦虑,你近日噩梦缠身,并非天降横祸,乃是冤魂索命,罪孽缠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周富贵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傲慢瞬间褪去,涌上一丝慌乱,随即厉声怒喝:“放肆!黄口小儿满口胡言!本老爷一生顺遂,何来冤魂索命?你敢妖言惑众,诅咒本老爷?!”
他震怒之下,周身戾气暴涨,身旁四个家丁瞬间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会当场动手伤人。
周围百姓吓得浑身发抖,纷纷后退数步,生怕被牵连其中。
可我依旧稳坐如山,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穿他刻意伪装的镇定:“周老爷不必动怒,也无需遮掩。三日之前,雨夜三更,你在后院荷塘,亲手溺死一对母子,可有此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富贵浑身巨震,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晃,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充满极致的惊恐、难以置信,浑身肌肉紧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
那是三天前的深夜,大雨滂沱,街巷无人。
城外农户夫妇欠了他的高利贷,利滚利早已无力偿还,被他的家丁抓来府邸。农户苦苦哀求,跪地求饶,他却毫无人性,不仅霸占了农户仅剩的几亩良田,更是因为农妇不肯顺从于他,一怒之下,将农妇和三岁幼子,活生生按进荷塘溺死!
事后他连夜派人清理现场,封死所有知情家丁的口,对外只说那农户一家连夜跑路,消失无踪。
整个羊城,除了他和贴身家丁,绝无第三人知晓!
眼前这个无名少年,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不止周富贵惊骇至极,在场所有百姓全都一脸茫然,无人知晓这件隐秘的惨案。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心神大乱的模样,心中冷笑。
江相心法,打字诀,猝然一击,攻破心防。
人心最惧隐秘罪孽被当众揭穿,越是隐秘的恶事,被道破之时,心神越是溃败。
只要心防一破,接下来,便是任我拿捏!
我继续开口,声音冰冷,句句诛心:“那妇人死前含泪诅咒,愿化作厉鬼,日夜缠你,让你家财散尽、子嗣断绝、不得好死!周老爷夜夜噩梦、心神不宁,正是那母子冤魂不散,日夜纠缠!”
“你近日食欲不振、彻夜难眠,白日视物恍惚,夜里总闻孩童啼哭、妇人悲泣,甚至时常感觉有人扯你衣角、压你肩头,我说的,可对?”
每说一句,周富贵的脸色便苍白一分,身体便颤抖一分!
等到我话音落下,他双腿一软,竟是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两步,满脸骇然,眼神彻底慌乱,再无半分豪门乡绅的傲慢姿态!
全中!一字不差!
这些症状,是他这三日以来,日夜承受的折磨,从未对外人吐露半句!
此刻被我当众一一说破,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寒意彻骨,心底仅剩的防线彻底崩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富贵声音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我淡淡垂眸,语气平静无波:“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周老爷罪孽深重,冤魂缠身,七日之内,必有血光灭门大祸!”
“若是无人化解,周家满门上下三十余口,尽数惨死,家财散尽,尸骨无存!”
“不!不可能!”周富贵猛地嘶吼出声,眼神惊恐至极,“本老爷有钱有势,官府有人护佑,怎么可能灭门?!你胡说八道!”
他嘴上强硬,身体却无比诚实,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锦缎长袍,后背冰凉一片。
我抬眼,目光锐利,直击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使出江相派千字诀,直击软肋,彻底击溃他的侥幸心理!
“有钱难买命,有权难消罪。你一生作恶无数,强抢良田百余亩,逼死百姓十七人,放高利贷害得数十户人家家破人亡,手上冤孽累累,早已命中带煞、福禄耗尽!”
“官府护你,护的是你的钱财,而非你的性命!冤魂索命,鬼神无情,律法管不了阴邪,权势挡不住天罚!七日之内,天谴降临,无人能救!”
字字铿锵,句句属实!
周富贵常年欺压百姓、作恶多端,桩桩件件的罪孽,被我当众一一细数,清晰无比!
周围围观的百姓,起初茫然,随即恍然大悟,紧接着,压抑多年的愤怒瞬间翻涌而上!
原来这些年,城外失踪的农户、破产的人家、惨死的百姓,尽数是拜这周富贵所赐!
一时间,无数道愤怒、憎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周富贵身上!
周富贵被众人目光盯得浑身发冷、无地自容,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半点体面。
他平日里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可最怕的就是鬼神报应、阴邪索命!
乱世之人,不信律法,不信官府,唯独信天命鬼神!
此刻被我戳中最深的恐惧,他瞬间心态崩塌,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猛地对着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堂堂城南恶霸,有权有势的乡绅老爷,当着整条街口百姓的面,跪在了一个无名少年的卦摊前!
四个家丁见状,彻底傻眼,手足无措,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后。
“先生!先生救命!”
周富贵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瞬间磕出红痕,语气卑微至极,全然没了往日的蛮横,“是我作恶多端,是我罪孽深重!求先生大发慈悲,替我化解灾厄,保住我周家满门性命!”
“只要先生能救我,我愿奉上百块大洋!两百块!不!五百块大洋!倾尽家财报答先生!”
重金砸下,只求活命。
周围百姓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直呼痛快!
谁能想到,平日里嚣张跋扈、无人敢惹的周恶霸,今日竟被一个年轻相士几句话吓得跪地求饶!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我看着跪地惶恐、卑微乞怜的周富贵,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江相派祖训,隆字诀,先抑后扬,拿捏人心。
先要彻底打碎对方的傲慢与侥幸,再稍加安抚,让其彻底信服、任我摆布。
我缓缓开口,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老爷无需如此。天道有轮回,善恶终有报。你本是绝命之相,冤孽缠身,本无解之法。”
周富贵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绝望,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但。”
我话锋一转,淡淡道:“你今日有缘遇我,便是一线生机。我可替你做法超度冤魂,化解煞气,抵消罪孽,保你躲过七日灭门大祸。”
“真的?!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周富贵瞬间狂喜,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周围百姓纷纷侧目,有人低声疑惑,担心我真的要帮这个恶人逆天改命、消灾解难。
可他们不知,江相派最后一字真传,卖字诀,落地收割,暗藏乾坤。
我能救他一时,绝不会救他一世。
我看着他,缓缓道出化解之法:“想要消灾解难,需做三件事。”
“第一,三日之内,散尽你半数不义之财,尽数分发城南贫苦百姓,弥补往日罪孽。”
“第二,归还所有强抢良田、霸占家产,当众向所有受害百姓赔罪道歉。”
“第三,今夜子时,你独自一人前往城郊乱葬岗,跪拜一夜,超度所有被你害死的冤魂,诚心忏悔过错。”
三条规矩,字字针对他的恶行,条条都是让他赎罪悔改。
周富贵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肉痛与不舍。
半数家财、百亩良田,那可是他半生积攒的所有富贵!
可一想到七日灭门、全家惨死的恐怖结局,他立刻咬牙点头,毫不犹豫:“我做!我全部照做!只要能活命,散尽家财又如何!我一定尽数照办!”
钱财再好,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我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你若诚心照做,便可暂时化解阴煞,躲过此劫。若是心存侥幸、弄虚作假,半点折扣不打,七日之后,必遭天打雷劈,满门抄斩,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一句话,我语气陡然加重,自带一股凛然煞气,直击人心!
周富贵浑身一哆嗦,连忙重重点头:“不敢!我绝对不敢弄虚作假!我必定诚心忏悔,悉数照办!”
此刻的他,早已被我彻底拿捏,我说什么,他信什么,不敢有半分违逆。
“起来吧。”我淡淡抬手。
周富贵连忙恭敬起身,站在一旁,姿态谦卑,再也不敢有半分豪门架子。
我提笔蘸墨,在黄纸上快速画下一道扎飞符。
这符并非普通辟邪符咒,而是江相派独门秘术,用白矾混朱砂所画,看似普通黄符,遇水显字,遇火现纹,能震慑心术不正、罪孽缠身之人。
我将黄符递给周富贵:“此符你贴身佩戴,可暂时压制阴煞,稳住心神。三日之内,办完三件赎罪之事,再来寻我,我彻底为你化解灾祸。”
周富贵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黄符,小心翼翼贴身藏好,再三鞠躬道谢,带着一众家丁,匆匆离去。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围观百姓纷纷欢呼雀跃,人人拍手称快!
“好!好一个少年先生!为民除害,太解气了!”
“这周恶霸终于要吐出血财,归还良田了!我们这些穷苦人总算有活路了!”
“真是神仙人物!几句话就镇住了横行多年的恶绅!”
无数百姓围上前来,对着我连连道谢,眼神满是敬佩与感激。
我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清亮,响彻街巷:
“诸位无需谢我。我并非普渡众生的神仙,只是一介江湖散人。”
“江相一脉,不渡贫,只惩恶。乱世无道,官府不辨善恶,我便以江湖诡术,代天惩恶,替百姓讨一份公道!”
“世间恶人,无论权贵乡绅、地痞流氓、贪官污吏,但凡欺压良善、作恶多端者,入我眼,必遭我清算!”
一番话,坦荡凌厉,霸气尽显!
在场百姓听得热血沸腾,纷纷躬身行礼,心中敬佩不已。
可就在众人欢呼之际,人群深处,两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的身上,带着浓浓的忌惮与杀意。
我眼角余光悄然捕捉,心底瞬间了然。
麻烦,来了。
江相派旧部,来了。
清末民初,江湖门派规矩森严,江相派更是向来独霸相术江湖,绝不允许外人擅用门派秘术惩恶立威,更不允许有人打乱当地恶绅、官府、旧部的利益平衡。
我今日当众动用六字真传、扎飞秘术,揭穿周富贵隐秘罪孽,逼其散尽家财、归还良田,看似为民除害,实则彻底动了羊城江相旧部的蛋糕!
昔日师父在世时,羊城江相派恪守祖训、惩恶扬善。可师父逝去、门派溃散之后,留守羊城的一众旧部,早已利欲熏心、背弃祖训。
他们不再惩恶扬善,反而沦为恶绅、贪官、军阀的爪牙,专门为权贵看相避灾、遮掩罪孽、趋吉避凶,靠着为恶人服务,赚取天价钱财,作恶江湖!
这周富贵,常年供养着羊城江相旧部的头目,每月奉上重金,求其为自己镇煞避祸、遮掩罪业。
我今日当众破了周富贵的煞局,断了旧部的财路,更是拆穿了他们遮掩的罪孽,无异于当众打了所有旧部的脸面!
他们,绝不会放过我。
我神色不变,心中早已做好迎战准备。
师父临终前曾言:乱世守道,必遭群魔围攻。欲守江相祖训,必先斩尽师门败类!
既然这群败类背弃祖训、为虎作伥,那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
傍晚时分,雨停风歇,残阳如血,染红半边天际。
我收了卦摊,正准备返回城郊破屋,两道黑影悄然拦在了巷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两人皆是黑衣劲装,面色阴鸷,眼神浑浊,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出身。
为首的中年男人,面色刻薄,嘴角留着一道刀疤,眼神阴冷如蛇,死死盯着我,语气冰冷刺骨:“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小。敢在羊城地界擅用江相秘术,抢我等生意,坏我等规矩,你可知罪?”
此人正是羊城江相旧部首领,刀疤李!
早年跟随师父学艺,天资尚可,却心性贪婪、品行卑劣,因屡次违背祖训、欺骗百姓,被师父逐出门墙。
师父死后,他趁机收拢闲散旧部,背弃祖训,依附权贵,沦为江湖败类。
我抬眼直视刀疤李,眼神冰冷,毫无惧色:“江相祖训,惩恶扬善,不欺百姓,不护罪孽。你等背弃师门规矩,为恶人保驾护航、遮掩罪孽、鱼肉乡里,真正有罪的,是你们!”
“放肆!”
刀疤李厉声怒喝,周身戾气暴涨,眼神杀意凛然,“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也敢教训我?江相门派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指手画脚!”
“我不管你是何处学来的旁门秘术,今日你坏我好事、断我财路,要么自废相术、滚出羊城,要么,今日葬身此地!”
身旁另一黑衣男子也上前一步,煞气逼人:“李先生乃是羊城江相主事,执掌此地相术江湖。小辈识相的,乖乖受罚,尚可留你全尸!”
两人一唱一和,威逼利诱,气势汹汹,想要强行拿捏我。
可我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满是嘲讽:“背弃祖训的师门败类,也敢自称江相主事?真是辱没百年门派名声。”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江相六字心法、扎飞秘术,从来不是恶人敛财的工具,而是乱世惩恶的利刃!”
“你们背弃初心、为虎作伥,早已不配姓江相!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刀疤李彻底被激怒,眼中杀意沸腾:“不知死活!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指尖夹着一枚淬毒银针,速度极快,朝着我眉心激射而来!
这是江相派暗藏的阴毒手段,专门暗中伤人,无色无味,中招即倒,歹毒至极!
寻常相士只学话术秘术,唯有旧部败类,专练阴毒伤人伎俩,用来铲除异己、恐吓百姓。
可我自幼跟随师父苦修,不止精通所有相术心法、扎飞诡术,更习得师门防身硬功、辨气观局之法。
我目光微凝,早已预判他的招式轨迹,侧身巧妙躲闪,同时指尖弹出一枚普通铜钱!
“叮!”
清脆响声响起,铜钱精准击飞淬毒银针!
刀疤李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年少小辈,不仅精通正统江相秘术,竟还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不等他反应,我已然踏出一步,身形如风,瞬间逼近他身前!
我不与其比拼蛮力,直接动用审、敲、千三字连环心法!
我目光骤然锁定他的面相气场,沉声开口,语速极快,直击他心底最深的隐秘软肋:“刀疤李,你昨夜三更,私吞同门赃款,害死追随你的两个师弟!你左肩旧伤复发,常年隐痛,今日正午刚偷偷服用止痛汤药!你心底最怕师门清算、罪孽曝光、众叛亲离!我说的,可对?!”
一句话,精准命中所有隐秘!
刀疤李浑身巨震,心神瞬间大乱!
这些都是他最隐秘的丑事与隐患,从未对外人吐露分毫!
尤其是私吞赃款、害死同门一事,是他毕生最大的罪孽,日夜折磨他的心神,是他最大的恐惧!
瞬间,他心防彻底崩塌,心神慌乱,招式大乱,浑身力气瞬间散去大半!
江相对决,攻心为上!
只要心神溃败,武力再强,也是废人一个!
我抓住千载良机,抬手快如闪电,精准点中他肩头气血穴位!
“咔嚓!”
一声轻响,伴随着刀疤李凄厉的惨叫!
他整条手臂瞬间脱臼,垂落身侧,剧痛钻心,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身旁另一名黑衣弟子见状大惊,怒吼一声,挥拳朝我砸来!
我侧身避过,顺势抬脚横扫,力道精准,直接将其踹倒在地,紧接着俯身,盯着他惊恐的眼神,冷声开口:“你家中老母卧病在床,你贪财好赌,欠下巨额赌债,最怕债主上门、老母无人赡养、家破人亡!”
又是一语中的!
那黑衣弟子脸色惨白如纸,瞬间浑身僵硬,心神彻底被击溃,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短短瞬息之间!
两名作恶多年、横行羊城的江相旧部,尽数被我攻心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刀疤李捂着脱臼的手臂,疼得满头冷汗,又惊又惧地盯着我,眼神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的忌惮:“你……你到底是谁?!你的心法,比当年老门主还要精纯!你究竟是何人!”
我负手而立,立于残阳之下,青布长衫随风微动,眼神清冷,气场凛然:
“本座陈九,江相派末代正统传人。”
“自今日起,废除羊城江相旧部所有规矩!”
“重拾祖训,以术惩恶,以道乱世!”
“但凡依附权贵、欺压百姓、背弃祖训的江相败类,我见一个,清一个!遇一双,杀一双!”
声音朗朗,回荡整条幽深小巷,霸气震彻四方!
刀疤李二人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彻底被我的实力与气场震慑,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少少年,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辈,而是真正吃透江相所有精髓、心性手段远超老一辈的顶级高人!
百年江相,正统犹在!
乱世浮沉,浊世滔滔。
从此,岭南羊城,再无恶徒横行、权贵肆虐的余地!
我以江相诡术,守乱世公道,斩世间豺狼!
清末乱世,我的江湖路,自此,正式开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