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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132章 各得其所 徐大遇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2章 各得其所 徐大遇阻
    此时,潘婆子才恍然察觉身侧空落,孙女连翘不见了踪影。

    她心头一紧,慌忙抬头四下寻看,却见她的小孙女,不知何时已蹭到斜对面。

    那处光线明亮,一个简易木架上,正燃着两盏油灯。

    光晕里,二十余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正围坐一圈,当中站着位身量不高,书卷气极浓的少女,正是陈文瑜。

    只见她手持一本旧书,身旁立着一块白漆木板,正耐心地指着上面的几个端正大字,低声教他们认读。

    连翘也在圈里,此时正看得入神,小脑袋微微偏着,嘴唇无声地跟着蠕动。

    盘婆子怔住了,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便垂下眼。

    徐青青一直在旁静观,此刻才缓步上前,温声道:“潘大夫辛苦了。”

    她转向跟在一旁的陈大丫,“大丫,你带潘大夫去村长那边,看看咱们现有的药材,能否配齐方子。”

    大丫应声上前。盘婆子有些意外,依言跟着去了存放物资的角落。

    那里辟出了一块干燥地方,堆着些麻袋、背篓,还有些药材摊开在草席上晾着。

    种类比不得药方丰富,但亦有几十余味,多是她曾用过的常见药材。其中几味如黄芪、当归,正是她方中所列,且品相保存得尚可。

    更令她吃惊的是,陈大丫对此处药材竟颇为熟稔,不需她指点,就能准确找出所需。

    潘婆子忍不住开口:“这位……姑娘,你也通晓药性?”

    陈大丫手上未停,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潘大夫叫我大丫就好。我哪里敢说通晓,只是青奶……嗯,就是徐先生,曾教我辨认、整理过这些常用草药,我就记住了些皮毛。”

    潘婆子看着她利落地帮着分拣药材,心下暗自诧异。这山顶营地所见种种,似乎与她预想的颇为不同。

    不多时,三日的药量已配好,用干净的粗纸包妥。

    回到王家帐篷,第一剂药当即用陶罐架在炭火上煎煮起来。

    苦涩的药气弥漫开来,王老娘喝下后不久,竟沉沉睡去,眉头似乎也比往日舒展了许多。

    王大勇见状,又是感激又是宽慰,忙将早准备好,用布巾包着的两斤杂粮双手奉上:

    “潘大夫,一点心意,千万收下!”

    潘婆子看着那包粮食,眼中流露出实实在在的欣喜,她并未过分推辞,双手接过,语气朴实:

    “初次看诊行针,又用了药,这些我便厚颜收下了。往后每次行针,给一斤便足够。这三副药吃完后,待我再看老姐姐恢复得如何,届时再调整方子。”

    她顿了顿,目光慈和地看了眼孙女,连翘此时已下了课,正被王家大儿媳揽在身侧,手里被塞了张温热的麦饼。

    喷香的饼子被捧在胸前,连翘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专注得如同在做天下第一等要紧事。

    潘婆子看着孙女这般模样,眼神软了软,声音也温和下来:“隔一日,我定准时再来。”

    王大勇撑着伞,将潘婆子祖孙二人,一路护送回山腰住处。

    徐青青站在值守的帐篷前,也静静望着那方向。

    雨丝沾湿了她的额发与肩头,她却浑然未觉。

    这位潘大夫,医术扎实,下针沉稳,绝非乡野庸手。

    更难得的是行事有度,取酬合理,也非贪婪之人。

    而她那个小孙女连翘……方才蹭在文瑜身边认字时,眼中那抹光亮,她也并未错过。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帐篷,心中已有了些计较。

    此时,宋州城门处,刚刚下值的刘勇,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贵人惦记上了。

    他解下佩刀交还营房,换下那身半旧的号服,蓑衣都未及披稳,便径直钻入了细密的雨中。

    先跑了一处常与南边行商打交道的货栈,又寻到驿馆外寻相熟的马夫问了半晌。几处得来的消息拼凑起来,却只让人心头发沉。

    待从那驿馆廊下转身出来,檐外雨水涟涟,将他方才因疾走而生出的一点热气都浇灭了。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忧虑,脚步有些沉重,朝着徐大山暂住处行去。

    雨水敲打着宋州府城内一处脚店的瓦檐,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刘勇掀开粗布门帘进来时,带进一股湿冷的潮气。

    他摘下斗笠,顺手甩了甩水珠,目光落在屋内。

    徐大山正蹲在墙角的炭盆边,手里捏着一根细柴,无意识地拨弄着盆里将熄未熄的余烬。

    炭火的红光映在他侧脸上,那眉头早已锁成了死结。

    随着他一同南下的旧日同僚王槐和赵大奎,也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条凳上,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发呆,屋里沉闷无声。

    “大山兄弟,”刘勇在徐大山旁边蹲下,声音压得低:

    “我刚从驿馆和货栈那边回来,能打听的都打听了。亳州那边……水势根本没退,南下的官道、野路,眼下就是一片汪洋。船?现在也无人敢行船,不定哪里就是暗涡,进去就够呛。”

    徐大山手里的细柴“啪”一声,断成了两截。

    刘勇语气里带着劝慰,“现在硬闯,不是寻亲,是送命。徐先生她们机警,或许……早就穿过去了,没困在里头。”

    这话他说着,自己心里也虚。提前穿过洪水?那得是多大的运气和本事?可眼下,除了这般宽慰,还能说什么?

    徐大山终于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丝,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肩膀随之垮塌下去。

    攥着半截柴火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前路断绝,亲人音讯全无,这种悬在半空、无处着力的滋味,比真刀真枪拼杀一场还磨人心肝。

    就在这时,门外街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竟在他们这间简陋的脚店外戛然而止。

    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更浓重的湿气。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汉子立在门口,他目光在屋内一扫,便钉在刘勇身上,声音不大:“可是刘勇什长?”

    刘勇心头一跳,立刻起身抱拳:“正是卑职。”

    玄衣汉子略一颔首,干脆利落:“奉上命,请刘什长即刻前往府衙。军务已有人接替,不必回营,请随我走。”

    府衙?上命?刘勇定了定神,对徐大山低声道:“等我消息。”便不再多言,抓起斗笠,紧随那玄衣汉子踏入了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