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161章 营生有序 药脉相承-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1章 营生有序 药脉相承
    日子便在这白日里分工劳作,夜晚聚拢歇息的安稳节奏中,静静滑过了几日。

    每日清晨,陈家村营地内外,都带着一种井然的忙碌。

    做工的进镇上工,出车的赶车出发,轮值的留守营地,读书的诵读习字,留守的缝衣做饭,照顾老幼。

    村长陈明青与徐大河、徐青青三人,则稳稳坐镇营地中央。

    一个总揽全局,调度协调,处理突发。

    一个领着轮值的青壮,操练、警戒,守护着这处越来越像“家”的大本营。

    一个就真的只是“坐镇”,日日捧着书或舆图,坐在那里研精覃思,众人便觉心安。

    每日傍晚,霞光染透西天时,外出的人便陆陆续续回来了。

    人们从镇子各处,从林场道上归来,虽满身尘土汗渍,脸上却大多带着一种踏实劳作后的倦意与满足。

    怀里揣着或多或少的铜钱,脚步沉重,腰杆却比往日挺得直了些。

    营地内,气氛则更为松弛热闹。

    妇人们已将瓦罐架在火上,杂粮混合着零星菜干,在罐中慢慢熬出稠厚的香气。

    木盆里的清水已被晒温。

    孩子们晓得大人快回了,也不乱跑,只在营地里眼巴巴望着坡下的官道。

    待那熟悉的人影带着一身尘土出现,营地便活泛起来。

    归来的汉子们走到自家歇脚处,先就着木盆里备好的温水,掬起一捧,痛痛快快地洗去尘土汗碱,一身清爽。

    再从怀中摸出用帕子仔细裹着的工钱,将大部分都交到妻子或母亲手中。

    留下少许零头,或给孩子买块镇里铺子上稀罕的麦芽糖,或给老人沽一勺本地的土酒。

    炊烟从各家简易的灶膛里升起,饭菜的香气混着低声笑语,在营地上空缓缓漫开。

    沉甸甸的铜板被妥帖地收进家当里,一家人围坐一起,粗陶碗里盛着最简单的粥饭,就着一点咸菜或酱豆,便能吃得额头冒汗。

    白日里积攒的疲乏,在这熟悉的咀嚼声与碗筷轻碰声中,一点点消散开去。

    这些琐碎而具体的日常,让陈家村营地的夜晚,浸润在一种充满烟火气的安宁里。

    营地外围那些零散流民乡民,也大都在镇中觅得了活计。

    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满身尘土,满脸倦色。

    但那眉宇间愁苦渐淡,步履踏实,肚里有食,荷包渐丰,人也渐渐有了底气。

    赵老四等几家同乡,此时也聚在一处。

    望着陈家村人口众多,仍井井有条地的营地,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瞧瞧人家,干的活计安全,工钱还硬气……”

    “有个能拿大主意的徐先生在前头顶着,又有陈村长这般办事公道的管着,就是不一样。”

    “当初咬着牙跟上来,如今看来,真是跟对了……”

    低低的议论声随风飘散,里头有羡慕,有庆幸,也隐隐约约,生出了一份期盼。

    这些日子,少年人黑蛋也没闲着。

    他年纪虽小,人却机灵,腿脚又快,在镇上接了些跑腿送信、传递口讯的零碎活计。

    一日下来,东奔西跑,往往只挣得寥寥几文,他却乐此不疲。

    更重要的是,他整日就像只雀儿一样,在镇里镇外、大街小巷间穿梭,消息极为灵通。

    每日傍晚,他总会蹭到徐青青跟前,将白日里,听来见到的各种零碎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于伯,就是收尸队里,当初那个背着老伴上山的于老汉。他老伴如今能自理,也能慢慢操持些家务了。

    他自己就在渡口那边支了个摊,专给人补船,手艺真不赖,找他的人还不少……”

    “镇上的李木匠,活计堆成了山,没日没夜地赶,前儿个听说累倒了,吐了口血,眼下还躺着呢……”

    “还有镇里主街上那薛记杂货铺子……”

    徐青青总是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待他说完,便会照例从手边摸出一张温热的麦饼,或是一个扎实的杂面馍馍,自然而然地塞到他手里。

    黑蛋也不推辞,嘿嘿一笑,接过便大口啃起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暮色渐浓,炊烟四起时,潘婆子牵着连翘,步履略显迟疑地,来到了徐青青一家歇息的角落。

    这几日,潘婆子也未曾闲着,她接了不少病人。

    坡地上这些日日上工的人,免不了就有拉伤筋肉,扭了手脚,或被碎砖木料磕碰砸伤的。

    为了不耽误上工,不少人咬牙从刚捂热的工钱里挤出些许,寻她医治,盼着能快些好转。

    她也来者不拒,悉心诊治,时常忙到天色擦黑。

    她今日来到营地,刚为王家老娘做了例行的施针,又调整了药方。

    待一切妥帖,针囊药包也仔细收好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并未如往常般告辞离去。

    而当她就站到了徐青青面前时,却又一时有些无措,唇瓣微动,竟不知该如何起头。

    徐青青正与身旁的文瀚低声说话,一抬眼,瞧见祖孙俩立在不远处,神情与往日有些不同。

    她停下话头,起身迎了两步,温声道:“潘大夫可是有事?进来说话。”

    潘婆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拉着连翘上前两步,先是朝徐青青深深福了一礼。

    这才抬起眼,目光越过徐青青,落在她身后正帮着收拾碗碟的大丫身上。

    “徐先生,”

    潘婆子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老身……老身有一不情之请,思忖多日,今日冒昧开口。”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大丫那沉静而专注身影上,缓缓道:

    “大丫这孩子,我冷眼瞧着,不是一月两月了。她心细,手下稳当,记性悟性都是上佳的。于医药一道……确有天赋灵性,一点就透。”

    潘婆子说到这里,枯瘦的手微微攥紧了连翘的小手,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老身这身微末医术,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敢说精深,也算有些心得。但……但若蒙不弃,老身想……想收大丫做个关门弟子。

    将我这点辨药识症,针灸汤剂的皮毛功夫,倾囊相授,也好……也好让这门手艺,不至随我埋进土里。”

    话说完,她像是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着,目光紧张地在徐青青和大丫脸上来回移动。

    连翘似懂非懂,紧紧依偎着祖母,小手将祖母的衣襟攥得发皱。

    大丫愣住了,手里那只刚洗净的陶碗忘了放下,就那么僵在那儿。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潘大夫,又看看徐先生,最后,目光落在徐先生沉静的侧脸上。

    徐青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目光平和地打量着潘婆子。

    这位老妇人眼中,有忐忑,有期待,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更有一种医者看到可造之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珍惜与急切。

    她又看向大丫。

    少女脸上最初的惊愕过后,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双总是沉静乖巧的眼眸里,骤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