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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51章 路集停驻 喜丧邀工-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1章 路集停驻 喜丧邀工
    那领头的将领扫视过营地情状,并未作停留,随即一夹马腹,带着队伍一路向北,疾驰而去,只留下漫天烟尘。

    营地中一片寂静,直到那队人马全部消失在暮色深处,众人才仿佛松了口气。

    徐二哥来到徐青青身边,低声道:“小妹,看这方向和气度,不像是寻常官兵。”

    徐青青望着官兵消失的方向,目光沉静:“北边……怕是又不平静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营地中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尤其是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的孩子们,心中不由感慨。

    一路行来,队伍中这许多老弱妇孺,看似是拖累,但在某些时候,何尝不是一层最好的保护?

    正是这支虽青壮众多,但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队伍,让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无法作伪的“良民”气息,无形中消解了许多猜疑与麻烦,也获得了些许同情与帮助。

    夜色渐浓,篝火噼啪作响。徐青青安排好了守夜的人手,将思绪从北方的纷扰中收回。

    眼下,带着一大家子人平安抵达南方,才是最要紧的事。

    第二日队伍沿着官道又走了一天,太阳还未落山,队伍抵达了路集镇外。

    远远望去,镇子规模挺大,数座砖石垒砌的高大建筑和规整的镇门显出其作为一方集镇的底气。

    镇门临在官道一侧,依稀可见镇内街道上伙计们正在上门板,准备打烊,往来行人神色如常,并未见到有流民聚集的混乱景象。

    “看着是个安稳地界。”村长陈明青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丝宽慰,随即吩咐道,“文元,你带两个人进镇瞧瞧,看看情况,再问问前路,离宋城还有多远。”

    “哎!”陈文元应了一声,点了两个机灵的队员,快步向镇门走去。

    队伍则在镇外寻了处平坦开阔地,开始埋锅造饭,照料牲口。

    营地内炊烟升起,与镇内飘出的袅袅炊烟混在一处,竟有几分难得的宁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文元带着人回来了,脸上神情轻松:“爹,徐先生,镇上一切正常,也不见什么流民。打听清楚了,此地距宋州城还有五六十里路,中间还需经过一处店集镇的地方。”

    众人听闻距离不远,心情都松快了些。

    然而,就在陈文远三人出镇后,从镇门内跟出一位穿着藏青色绸衫、管家模样的人。

    那人站在镇门一边的汉白玉石阶上,目光谨慎地打量着这支停驻在镇外的庞大队伍。

    视线依次看向那些排列齐整的车城,外围值守的青壮,人数众多但老幼妇孺也不少的营地,行动有序且分工明确的忙碌身影。

    他约莫四十上下,此时面容悲戚还有些疲惫,腰间醒目地缠着条白色孝带。

    沉吟片刻,他便朝着队伍走了过来,站在营地外围,拱手一礼,请见掌事人。

    村长听到值守队员来报,喊了徐青青一同出营地相见。

    双方各自见礼后,此人道明来意。

    “在下是镇西林府的管家,姓周。家中老太太前几日寿终正寝,享年八十有三,本是喜丧。

    我家老爷纯孝,总觉得家里人手单薄,送老太太最后一程的排场不够,心中难安。

    老太太生前是吃斋念佛的善心人,最见不得人受苦。”

    他目光扫过营地,“看诸位一路逃荒至此,想必也十分艰辛。

    我家老爷的意思,想请贵队伍帮个忙,明日辰时,帮着送老太太一程,充个人场,也算是全了老太太乐善好施的名声。”

    村长与身旁的徐青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不知周管家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有何要求?”

    周管家忙道:“要求不高。孩童和年纪太大的老人家不便,成年的妇人、汉子皆可,人是越多越好。

    主要就是跟在丧队后面,帮着哭丧,声势越大越好。只需随着丧队在镇里走两圈,然后送到二里外的祖坟下葬,事毕便可回来。每人给五十文钱的辛苦钱,回来还管一顿饱饭。”

    二人请周管家稍等片刻,他们要回去商议一下。

    回到营地内,召集众人说明了情况。

    五十文!还管一顿饭!

    这话如同水滴落入油锅,在围拢过来的村民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一路逃荒,没有进项,坐吃山空,众人心中难免焦虑。

    如今有这等既能帮人、工钱又高还管饭的好事,谁能不动心?

    “村长,这活儿能干!”

    “就是哭几声,走几步路,比拉车轻省多了!”

    “林家老太太是善心人,咱们送她一程也是应该的……”

    众人七嘴八舌,意动之色溢于言表。

    陈文元也低声道:“刚在镇上打听时,也听旁人说起这林家老太太过世,生前种种善举……”

    村长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看向徐青青,带着询问之意。

    徐青青微微颔首,低声道:“此事应无妨。营地留人守好即可。可让愿意去的人报名,由您和几位族老带队,定好规矩,莫要失了礼数,冲撞了丧仪。”

    得了徐青青的首肯,村长心下大定,忙出来回复周管家,脸上带着诚恳:“周管家,贵府老爷仁厚,老太太慈悲,给我等苦命人一条活路。这个忙,我们帮了!明日辰时前,定在镇口等候。”

    周管家见对方爽快答应,脸上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连连拱手:“多谢老丈,多谢诸位乡亲!那咱们就说定了,明日辰时,镇口相见。”说罢,又行一礼,这才转身回镇去了。

    管家一走,营地更是热闹起来。妇人们盘算着明天穿什么衣裳显得郑重体面,汉子们则笑着互相打趣,看谁的哭声更响亮。

    陈癞子扶着老娘挤到村长面前,拍着胸脯:“村长,我!还有我娘!别的不行,出力气、凑人头我们在行!”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村长笑着摇头,随即正色道:“都静一静!愿意去的,待会儿到我这里登记。记住,明日是去给善人送行,都给我打起精神,守规矩,谁也别掉了咱们陈家村的份儿!听到没有?”

    “听到了!”众人齐声应和。

    夜色渐深,营地的气氛却因这份明日的“短工”,而变得活络起来。

    登记完名册后,村长与几位族老又细细商议了明日的安排:何人带队,何人维持秩序,穿着举止需注意哪些细节,务必不能堕了陈家村的名头,更要全了主家的颜面。

    徐青青并未过多干预,只提醒了一句:“虽是喜丧,终究是白事。让大家怀里都揣块干净的布,若实在哭不出来,掩面做做样子也罢,莫要嬉笑冲撞了。”众人皆点头称是。

    翌日,天光未亮,营地众人便已苏醒。

    报名的两百多号村民,都换上了各自最体面合适的衣裳,虽依旧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净。

    妇人们甚至互相帮着梳理了头发,力求显得庄重得体。

    辰时未到,众人已在路集镇口集结完毕。

    周管家早已候在那里,见陈家村人如此守时齐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规矩,便引着众人入镇。

    林家府邸白幡招展,哀乐低回。

    林老爷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眼带悲戚,见到这支庞大的“外援”队伍,也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随着司仪一声高唱,棺椁起灵,哀乐大作。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在前,林家亲眷仆从紧随,陈家村这两百多人则按照事先安排,跟在队伍最后。

    起初,众人还有些放不开,哭声稀稀拉拉。

    但随着哀乐渲染,看着林家人真挚的悲痛,想到自家逃荒的艰辛与对前路的茫然,那哭声竟渐渐真切洪亮起来。

    尤其是村里的一些妇人,想起不知消息的娘家此时不知流落何处,更是悲从中来,涕泪俱下。

    这悲声汇聚成流,在路集镇清晨的街道上空回荡,显得声势极为浩大,引得镇民纷纷驻足,窃窃私语,都说林家老太太善有善报,连过路的流民都如此感念,来送她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