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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56章 姻亲故旧 分头行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6章 姻亲故旧 分头行事
    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能听见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几位族老和队长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村长陈明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了一声,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族长陈常福那双有些浑浊的瞳孔里闪着复杂的光。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大河在旁默默不语,与徐青青交换几个眼神后,心下明了。他要比在座的其他人知道了解的更多些。

    陈文远站在母亲身侧,看着长辈们脸上变幻的神色,终于完全明白了母亲一路的谨慎从何而来。

    族长陈常福缓缓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今日青娘说的话,都烂在肚子里!他环视众人,声音虽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容东家于我们有恩,更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物。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给全村招祸,休怪族规不容!

    众人纷纷肃然应声。既然徐先生、族长和村长都着重交待了,那有些缘分,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油灯下,徐青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又将从容东家处得来的消息一一剖明。

    容公子言,豫州全境已陷大乱。

    她目光扫过众人,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持续大旱,官府赈济不力,流民已聚数十万之众。

    暴民攻破永城县衙,县令殉难,粮仓被掠。

    如今各州县各自为政,或闭城自守,或开仓亦难解危局。

    通往南方的官道,处处险阻,匪寇横行。

    话音落下,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哀声。

    有人捶打着膝盖,有人掩面低泣,方才还带着庆幸的神色,此刻已布满阴云。

    永城......族老陈常德颤声开口,我侄女就嫁在永城左近......他话音未落,已老泪纵横。

    我岳家还在睢阳......

    早该强拉着他们一起走的!另一人狠狠捶打自己的大腿,悔恨交加。

    一时间,担忧亲友安危的哀声四起。

    既庆幸自家与同族及时逃脱,又为故土旧友,姻亲的命运牵挂和焦虑,一时间,每个人脸上喜、忧、怒、悔交织,复杂难言。

    王大勇一拳捶在桌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这群天杀的狗官!若是早早开仓放粮,何至于此!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村长陈明青厉声喝止,随即转向徐青青,声音发紧,青娘,那蝗灾......

    徐青青深吸一口气:我与文瀚沿途所见,蝗虫幼虫聚集之象已非孤例。若气候适宜,羽化成灾,只怕就在旬日之间。

    “容公子虽未明言,但态度已说明一切。官府行事,自有章法,最终成效如何,尚未可知。我等递交文书,已尽本分。”

    陈文瀚立即上前,语气沉痛而肯定:族长,各位叔伯,千真万确。北边道路已断,乱民四起。我们必须走,而且要快过灾祸蔓延的速度!

    族长陈常福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嘶哑:蝗神过境,赤地千里......这,这难道真要应验了?

    一位队长猛地站起身:我今日在城外也瞧见了!田埂上那些黑点子,我还当是蝼蛄......他重重跺脚,该死!真是该死!怎么就没往那处想!

    若是蝗灾一起,徐青青环视众人,宋州粮价必将飞涨,流民数量暴增,局势必然大乱。容公子提醒我们,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厅内陷入死寂,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族长陈常福缓缓起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走!必须走!青娘,你说该如何准备?

    徐青青目光坚毅:我的意思是,我们明日一准备好就尽快离开。

    第一,路引。容公子答应帮忙,明日一早劳烦村长带人随张七兄弟去办,务必拿到所有人的通关文书。

    第二,采买。集中银钱,主要购买耐储存的粮食、盐、药材,务必要快。

    第三,车辆牲口必须彻底检修。

    第四,消息暂不扩散,以免恐慌。

    就按青娘说的办!村长陈明青立即响应,明日一早,分头行动!

    徐大河拍案而起:我这就带人去检查车马!

    众人纷纷起身,领取各自任务,很快就散去了。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宋州城高大的青灰色城墙。

    城门口,等待查验入城的队伍比昨日又长了些,兵士的盘查也明显更为严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陈家村暂住的宅院内,无需催促,所有人天未亮便已起身,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村长陈明青点了陈文瀚和两个识字的年轻人,早早候在宅门处。

    辰时初,甲七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利落的打扮,只简单一句“走吧”,便领着几人汇入清晨的人流。

    他们并未前往喧闹的府衙正门,而是绕至一侧小吏往来频繁的角门。

    甲七显然对此处极为熟悉,与守门人低语几句,塞过一个小银锭,四人便被默许入内。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半个时辰,一叠盖着宋州府衙大印、墨迹犹新的路引便已妥帖地收在村长怀中。他摸了摸怀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书,心下稍安,不敢耽搁,立刻赶回宅院。

    与此同时,陈兴青、陈志青带着陈文华、陈文远等十余个族内子侄,赶着两辆骡车,已出现在宋州城西市。此处的繁华远非县城街市相比,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

    然而,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异样,粮铺前的队伍总是最长,伙计挂出的价牌,那米价比在襄邑县时又高上一截。盐铺前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快!别犹豫,照着单子买!”陈兴青声音低沉,指挥若定。

    后生们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挤上前询价、付钱,另一人则迅速将买到的粮食、盐块、成包的药材传递出来,由等在外围的兄弟们飞快搬上随行的骡车。

    陈志青心思缜密,不仅对照清单,还仔细检查粮食是否受潮、盐块是否掺假。

    陈文远则发挥了他与商人打交道的天赋,在嘈杂的人声中,总能讨个公道的价格迅速成交。

    在等待伙计称量药材时,陈文远留意到街角几个衙役正张贴新告示,周围围了不少人议论。他凑近细听,只断续听到“严查囤积…”、“流民安置…北门外…”等字眼。旁边一个老丈摇头叹息:“唉,北边来的越来越多,这粮价…何时是个头啊!”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购买驱虫用的药材时,那掌柜的嘟囔了一句:“奇了怪了,这两日来买这个的,可不只你们一家。”

    陈文远不动声色地付了钱,心下却雪亮——看来,察觉到蝗灾征兆的,并非只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