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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82章 信达府衙 隔屏问话-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2章 信达府衙 隔屏问话
    粮车陆续驶入宋州府城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刘勇抹了把脸上的尘土,与王什长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自己那队人和粮车,径直往府库方向行去。

    刘勇忍着疲惫,盯着最后一袋粮食过了秤,在交接文书上按了手印,这才觉得肩头的担子轻了些。

    他摸了摸怀中那封带着体温的信件,青灰色的信封边角已被汗水洇得发软。顾不上一身尘土,他快步穿过街道,来到不远处府衙的西侧门。

    当形容不整、满面风尘的刘勇站在门前,守门的兵卫竟也认出了这人是守城军什长。

    听说要递信给内书房的张先生,年轻兵卫不敢怠慢:刘什长稍待,卑职这就去通传。

    不过片刻,身着青灰劲装的甲七快步而出。他目光在刘勇脸上停留一瞬,待伸手接过信件查看署名后,神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徐娘子的信?甲七声音压得极低。

    刘勇躬身抱拳:劳烦大人,请务必交到张三先生手中。

    甲七将信仔细收进袖中,微微颔首:辛苦了。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看着重新合拢的府衙侧门,刘勇长长舒了口气,这回可以回营先好好歇歇了。

    刘勇递交的那封信,此刻正静静躺在宋州府衙内书房的紫檀木案上。

    信封内并无李山矿脉图——徐青青行事向来谨慎,怕信在途中丢失或被他人所截。

    所以其中只装了陈文瀚那篇字迹清隽的《蝗灾后治理要略》,另附一页徐青青亲笔,简明提及豫州陈家村后山——白石山的石灰岩矿藏分布和规模。

    末了添有一行小字:“另有一处要紧矿脉,请派可靠之人,面见详谈。”

    萧珩端坐于紫檀书案之前,山水屏风在他身后投下朦胧的影子。修长的指尖在信封的火漆封印上轻轻抚过,信的内容他方才已经看过。

    此篇《蝗灾后治理要略》,应是陈文瀚那少年郎所书,文笔虽尚显稚嫩,但其中关于治理蝗患的见解和提议却颇为独到,值得推敲和借鉴,正是解决此次中原地区蝗灾的得用之法,来得很是时候,很有参考价值。

    他又想起月前收到的那份蝗灾预警文书,当时知府派人按文中所记迹象前往田间查勘,竟一一应验,宋州府城连夜下发抢收通知,这才为宋州全境抢出了几日宝贵的收成时机。

    目光移至旁边那页笔迹迥异的信纸,白石山石灰岩矿六字写得沉稳有力。萧珩眼底泛起深思,先是告知他七岗山煤矿,现在那处矿山,已尽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如今又是石灰岩矿,这徐娘子所到之处,地底珍藏竟似争先显露真容。

    他指尖在另有一处要紧矿脉,请派可靠之人,面见详谈这行小字上轻轻圈点,唇角微扬。

    他有些好奇那“要紧矿脉”到底又是何种矿藏。

    这份大礼,不知那位总能在绝处逢生的妇人,此番又想得到什么回报呢?

    刘勇带着满身尘土与疲惫回到营房,刚打来井水抹了把脸,水珠子还挂在眉梢,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什长,府衙有请。传令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他心头一跳,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便紧跟着往外走。

    斜阳余晖中,府衙廊下的灯笼已经次第亮起。领路的侍卫将他引到一处书房门口,便无声退下。

    内书房里烛火通明,刘勇跨过门槛时险些被光滑的地砖地绊了个趔趄。他稳住身形,垂首抱拳:卑职刘勇,参见大人。

    甲七的声音从屏风侧方传来:公子,这就是月前接引陈家村队伍入城的刘什长。说罢转向刘勇,你将此番押粮途中,如何遇见徐娘子一行,后来种种,细细道来。

    刘勇深吸一口气,目光盯着地面青砖的缝隙:回大人,那日行至马坡店以北十里处……

    刘勇从押粮队自马坡店北上说起。说到官道遇袭时,他声音发紧:“……那些流寇都杀红了眼,弟兄们被分割成三四处,眼看就要……”

    “就在这当口,南边官道上来了支队伍。”

    刘勇喉结滚动,“大部队绕过战团,跑到前面官道上结阵拦路,小队伍是位妇人带领,青布衣衫,手握一枚精钢短刀。后来才知道,众人都称她徐先生。”

    萧珩仍端坐于屏风后,信纸在指间窸窣作响。

    他听着刘勇描述那场遭遇战——流寇已经砍杀了几名官兵和民夫,其余官兵被分割包围,眼看粮车就要不保。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称呼。

    萧珩的指尖,在徐青青书写的那页信纸上轻点。他听着刘勇描述她如何从天而降,带人切入战团,如何一刀斩杀流寇头目,又如何指挥若定,列阵截杀其余匪寇。

    眼前倏然浮现出那道在跃动火光中凌厉如电的身影。

    待听到后来徐青青全程避嫌,所有伤员都为观中老道人包扎救治时,萧珩忽然低笑出声。

    他下意识抬手抚过肩头——那里的伤几乎已经痊愈,只是偶尔还有点儿痒意,让人忍不住想起那道身影。

    “呵。”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刘勇闻声先是愣了一下,他早知屏风后有人,也定是位身份贵重之人,不知自己是否哪里说的不对,额角顿时渗出细汗来。甲七看了眼屏风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刘勇继续。

    后来……后来又在清风观中休整了一日,刘勇清了清发干的喉咙,听说马坡店有接应的队伍,徐先生就带人护送我们过去……

    他越说越顺,临别时托付给我这封信,说务必交到张三先生手中。若寻不见人,便送到大丰商行。

    他想起怀里那幅画像,补充道:还托卑职留意她兄长徐大山,队伍中一少年画了一幅小像与我。

    分别后,他们队伍继续南下,我们粮队日夜兼程三日……交接好税粮,我就马上来送信了。

    甲七见屏风后又有示意,便道:“你把遇见徐娘子后的诸般细节,都仔细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