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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163章 流民渐至 聚落议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3章 流民渐至 聚落议圆
    人多心齐,加之天公作美,齐府与王宅这两处工地上,修复翻建进度快得惊人。

    待那两根象征屋宅主心骨的大梁,先后稳稳架上正堂,主家便心满意足。

    至此,也不再需要那么多劳力,只留了些抹墙铺瓦、雕花安门的精细收尾活计。

    恰在此时,五沟集镇内外的情形,已悄然起了变化。

    这日傍晚,黑蛋一边咬着温热的馍馍,一边压低声音对徐青青道:

    “徐先生,镇南渡口那边,今儿突然多了好多生面孔的流民干活,怕是有两百多人!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徐青青眉头微动:“哦?可知道来历?”

    黑蛋摇摇头,小脸皱着:

    “打听过了,都说是官府从北边新征调来的。

    可怪得很,那些人刚来时,好多都蔫头耷脑,走路打晃,像是饿了很久,虚弱得很。不像是寻常征调来的……”

    徐青青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道:“知道了。你每日留心些,但莫要特意靠近,免得惹眼。”

    “哎!”黑蛋重重点头,将最后一口馍馍塞进嘴里,又谢过徐先生,满足地跑开了。

    不知从何时起,五沟集镇外的这条官路上,从北面过来的,从周边沙口镇、曹市集等受灾更重的地方涌来的流民,变得越来越多。

    他们听闻此处有活计、有饭吃,便如逐水之萍,聚集而来。

    镇外那大片原本空旷的坡地,官道两旁,乃至镇子边缘一些仍未动工翻盖的断壁残垣里,都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惶然的新面孔。

    人一多,是非便多。

    有那等不知深浅的无赖人,看着陈家村营地占据的这片坡地,打理得齐整,地势又高。

    便试探着,想挤进来,甚至想直接强占旁人费了力气才平整出来的歇脚处。

    都无需徐青青或徐大河出面。

    一旦值守的汉子瞧见有陌生面孔出现在坡地边缘,鬼鬼祟祟的探头张望,就会立即强势的向前踏出数步。

    随即亮出手中磨得雪亮的柴刀或削尖的硬木棍,眼神冷硬凶狠,一言不发地扫过去。

    那些欺软怕硬,意在试探的流民,便讪讪地退了回去,转而到更远处,寻些犄角旮旯容身。

    镇上也开始不太平了。

    偷摸抢夺、争执斗殴时有发生。

    白日里,常有那手脚不干净的,翻进别人家的篱笆院,扯走几把才长成的菜蔬,或摸走檐下晾晒的衣物,菜干。遇到没人在家的,还要偷粮偷钱。

    夜里,鸡舍鸭棚边也总响起些不寻常的动静。

    更有那乞讨的流民,为争抢善心人偶施的半碗残羹,几枚铜子,便当街扭打作一团,拳脚相加,恶语相向,引得路人都不得不仓皇躲避。

    里正与镇中尚能主事的几家大户,关起门来商议了半日,个个眉头紧锁。

    不出两日,一支由各家健仆,伙计,佃户中抽调的青壮组成的乡勇队伍,便仓促拉了起来。

    人手一根结实的硬木棍,被安排到几条主要街巷,日夜巡逻,不敢松懈。

    人如潮水价如草,一个工钱半升米,这就是现在的人力行情。

    随着零散流民的大量涌入,镇上雇人的工钱也在一路往下掉,跌得让人心惊。

    普通出力的活计,从最初的二十文一日,掉到十五文、十二文,如今竟有跌至七八文的。

    有些走投无路的流民,甚至只求主家能管两顿饱饭,便肯出死力气。

    镇南渡口那边,更是早早就以“管饭”的优厚条件,招揽了大批廉价劳力,一时间挑土运石,号子声倒是震天响,进度推得飞快。

    待齐府、王家的工相继停了,运料的活计也因砖木石料陆续齐备而日渐稀少。

    不过,钱老六木工队的活计,仍然堆积着不少,不少人也转头去木工队那边帮忙。

    陈家村的村民们并无多少惶急。

    这些时日的辛苦劳作,已让各家各户的钱袋,都实实在在地沉了起来。

    夜里躺下,手探进怀里摸摸那硬邦邦的一串,或是听着家人将铜钱小心收好的轻响,心里便有了底。

    队伍里的车辆,看着又空出了不少。

    主要是在五沟集停留的这些天,虽说主家管了一顿饭食,可各家灶头每日早晚的开销,到底还是耗去了一些存粮。

    不过,多亏了早先那伙水匪“仗义”贡献的百石粮食,陈家村的粮袋依然充实,远未到捉襟见肘的地步。

    以至陈明青每每打开油布,借着天光清点那些依然鼓胀的麻袋时,仍会忍不住抬手抹一把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心下暗叹自己当初的短视与侥幸。

    若没有青娘当机立断……他摇摇头,将后半句带着后怕的唏嘘用力咽回肚里,只将那庆幸化作眼底更深的信服。

    陈家村营地中,众人已纷纷开始归整行装。聚在一处闲谈时,也是如何继续赶路。

    这日,族长、几位族老、村长陈明青、徐青青并徐大河与一众小队长聚在一处,商议具体启程的事宜。

    一直沉默听着众人议论的族老陈常寿,忽然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眼下……可是八月十五了。不如……过了这个节再走?”

    话音落下,四下里静了静。

    随即,不知谁先“哎呀”了一声。

    大伙儿这才恍然惊觉,竟已离开故乡,颠沛辗转了数月之久,几乎忘了时节。

    乡愁……早已沉在心底深处,似乎已经薄了,淡了。

    回首望去,来时路早已湮没在尘土飞扬、晨昏不辨的漫长逃荒路上,模糊得只剩一个名为“陈家村”的遥远念想。

    可当目光收回,环顾四周,营地里一张张被日头晒黑、被风吹糙的脸,依然清晰,亲切。

    族长、族老、村长、各家当家的、各屋里的妇人、满地跑的娃儿……从头数到尾,大家竟是一个也没少!

    这股后知后觉的发现,让许多人心里先是一空,随即又被一种踏实而温热的庆幸填满了。

    “对!过了中秋再走!”陈明青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松快笑容,“咱们也该好生过个节!”

    “是该过个节!”

    “团圆节,咱们大伙儿在一处,就是团圆!”

    这提议几乎没费什么口舌,便得到了所有人的真心赞同。

    一时间,久违的,那股只属于太平年月的,对于节日的期盼,在营地里悄悄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