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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311章 贴银补窿 寻亲问底-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11章 贴银补窿 寻亲问底
    张德发一路被侄儿们连拖带拽着回去,一进家门便倒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他躺在床上,额头烫得能煎鸡蛋,迷迷糊糊的。

    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刁民”“造反”什么的,连水都喂不进去。

    家里婆娘急得团团转,又是请郎中又是熬药,折腾了两日,人才算清醒过来。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问河道那边来没来人。

    他婆娘说来了两趟了,催着安排人去上工。

    张德发一听,脸又白了几分。

    他强撑着爬起来,灌了一碗粥,便要出门。

    婆娘拦他,他一把推开,他骂了一句“你懂什么”,披上衣裳就往外走。

    他得去收拾那烂摊子。

    之前摊给陈家湾的徭役,其实都是别人头上的。

    有他本家的,有村里的,还有邻村托他办的。

    他收了人家的钱,答应免了他们的差役,转头便想摊给那些新来的流民去顶工。

    一百个壮丁,自带干粮,省下来的银子么,自然就落进他自个儿腰包里。

    盘算得挺好,谁知人家根本不接招。

    最后傻眼的,竟是他自己。

    如今河道那边催着人上工,他不得不上门去退银子。

    有些人家好说话,退就退了。

    有些不好得罪的,还得自己贴了钱请人去顶工。

    跑了三四日,东家进西家出,陪着笑脸说好话,总算把窟窿填上了。

    可这次银子没落下不说,自己还搭了不少进去。

    他回到堂屋里,对着账本一笔一笔加,一笔一笔减,越算心越凉。

    算下来,倒亏了二十几两。

    张德发把账本往桌上一摔,对着账本,越看越气。

    他做了十几年的里正,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一群流民,还自立一里。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假。

    那日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体格又高又壮,倒像是匪。

    他站在那些壮汉面前,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杀气。

    那架势,那眼神,他活了半辈子,只在官兵身上见过。

    他打了个寒噤,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德发在屋里转了几圈,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做了十几年里正,他也不是白干的。县衙里头,他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这日一早,他换了身体面衣裳,揣上银子,便出了门,往江阳县城去了。

    到了县城,先去县衙门口递了个话,又拐进了旁边不远处一家茶铺。

    要了壶茶,坐着等。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吏从外面走进来,四下里望了望。

    五十来岁,穿着半旧的公服,脸色黄黄的,眉间一道深纹,一看就是在衙门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子。

    张德发忙站起来,迎上去。

    “表叔,这边坐。”

    这位秦表叔是他母亲那边一个远亲,某个表妹夫的堂哥。

    七拐八拐的亲戚,平日里偶尔也走动走动。

    关系虽远,可人家在县衙里当差,虽然只是个老书吏,却也是正经吃公家饭的。

    张德发求到他跟前,少不得要备些辛苦钱。

    他殷勤地倒了茶,两人喝了几口,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表叔,有桩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秦表叔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张德发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不着痕迹地递过去。

    秦表叔眼皮都没抬,手往袖子里一拢,那串钱便没了影。

    “说吧。”

    “前阵子落户的一批流民,就在鬼哭湾那边。听说他们自立一里了?”

    张德发凑近了些,“还拿了县衙的文书。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秦表叔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张德发赔着笑:“就是好奇。一群刚来的流民,怎么就自立一里了?我们这些老里正,面子上过不去不是?”

    秦表叔没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茶铺里人不多,角落里几个老头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地响一声。

    外头街上,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混着茶水的热气,在屋里飘着。

    秦表叔放下茶碗,才慢悠悠地开口。

    “文书确实有,是户房那边下发的。

    嗯,再跟你多说点儿吧。

    那队流民,当初是县尊大人亲自批地安置的。任命里正,也是大人的意思。”

    张德发愣了愣。

    “鬼哭湾那地方……”

    “现在叫陈家湾。”

    秦表叔打断他,“以后可不能那么说了。前些日子,县尊大人还亲自去陈家湾下访,还称赞他们勤勉,开荒开得好。”

    张德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他没想到,那些流民,竟然还能靠上县令的关系。

    他原以为,不过是一群外地来的泥腿子,踩一脚就踩一脚了。

    秦表叔看他那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他们这些人,在县衙里混了大半辈子,打听消息的、递话的、托人办事的,什么没见过。

    乡里乡亲的,无关大碍的事顺手办了,收点儿茶水钱,补贴补贴家用。

    干系大的事,他们可不会碰。

    有时候收了东家的礼,又吃了西家的席,两边和稀泥,两边都不得罪的事,他们最在行。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语气缓了些。

    “德发侄子,那队流民可不是光脚的。人家整村几百号人,能落户到江阳县,怎么可能没点儿能耐?

    与你那边也算邻里,别搞出事来。能过去就过去吧。”

    张德发闷闷地应了一声。

    秦表叔又喝了几口茶,站起身,拍了拍衣裳,走了。

    张德发坐在茶铺里,对着那壶凉了的茶,半天没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身,往外走。

    街上日头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后背却凉飕飕的。

    那群流民,那块荒地,那日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还有县尊大人的下访——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越想越乱,心口堵得慌。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他进了堂屋,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地叹了口气。

    儿子张书宝从里屋出来。

    这小子今年十八,念了几年书,今年县试没考上,如今在家里闲着,整日里舞文弄墨的,自以为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