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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485章 观车入矿 子心定落-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85章 观车入矿 子心定落
    河道工地上,十来个村民正围着那架庞然大物忙活。

    有人掌犁,有人拉绳,有人在一旁挥着手臂喊着起落。

    吊土斗升到半空,哗啦一声倒扣下来,泥土顺着竹槽一路滑下去,堆成了一座小丘。

    陈明青正站在河道边上,拿着木铲推平土堆,抬头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喊了一嗓子:“文山!你们回来啦!”

    三兄弟走过去。

    陈明青见三人脸上挂着蔫色,只当是县学里课业太重,便没多问。

    这科举考学的路,他虽未走过,可瞧见文山几个瘦了一圈的脸,便知并不好走。

    文山在河道边停住脚步,抬手指着那架大家伙,“明青大伯,这是什么?”

    陈明青拄着木铲,眼角的褶子都扬了起来。

    “你们还没见过这地龙车吧?

    这是你娘想出来的,画了图,钱老六和矿场那边的工匠一起做出来的。好用得很!”

    他说着伸出手,一一指点着粗木立架、铁犁、吊斗、滑轮、溜槽。

    哪一处管转向,哪一处省力,又哪一处运土,各个组件的功用,讲给三人听。

    “如今挖河道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三倍不止,人也省了力气。”

    三兄弟听着,目光顺着那架地龙车慢慢移过去,看了许久,又绕到前面和侧面,去瞧那铁犁入土的深度和吊斗升降的动作,不住称奇。

    少年人的失落,落在新鲜事物上,便像晨雾见了日头,消得快。

    文远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又问:“明青大伯,东边那片怎么拦起来了?还有人守着?”

    陈明青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们太久没回来了。

    那边征了地,新设了矿场。你们大舅就在那边,去吧,去瞧瞧。”

    说完也不多留他们,又拿起木铲继续干活了。

    三兄弟又往东走。

    越过泥滩,脚下渐渐硬实起来,没走多远,一道齐胸高的木栅栏横在面前,一个腰挎短刀的护卫上前拦住了去路。

    文远报了身份,那护卫听了,客气地说了句“几位稍等”,便转身喊了人进去传话。

    不多时,徐大山便大步迎了出来。

    见了三个外甥,他脸上顿时浮起笑来,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文山,文远,文瀚!休假了?”

    “大舅!”三人齐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亲热。

    徐大山领着他们进了矿场,一边走一边说话。

    “矿区刚建起来,到处都在忙,乱糟糟的。我先带你们转转。”

    三人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看,张望着四周,满眼都是新鲜。

    这里像极了最早时候的陈家湾,一片荒地上,渐渐有了人踏足过的痕迹,到处是脚印、新土和刚折断的荒草梗。

    远远便看见一溜高大的青砖灰瓦营房,崭新齐整地立在荒地上,窗明几净,檐角笔直,在荒滩上格外显眼。

    再往前走,一片丘陵边上,新圈了一片工区。

    钱老六正带着工匠们砌墙,工坊的围墙已经垒了大半,墙脚堆着大大小小的砖石料,砂灰的味儿混着泥土气,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徐大山领着他们看了营房,又看了在建的工坊,一路走一路讲,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走到采石区时,三兄弟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几间石作工坊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虽还没盖顶,但柱础坚实,间距齐整。

    不远处搭着一排竹棚,棚下的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圆润石头,颜色各异,有的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旁边几个大木盆里泡着一些已经刷洗干净的石头。

    石面被水浸透,纹路便清晰起来,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个工匠正各自坐在矮凳上,手里握着细砂石,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打磨着手里的石头。

    砂石擦过石面,发出细密而均匀的沙沙声。

    旁边的木案上摆着一块已经磨好的石料,浅浅的山水轮廓已经显了出来。

    文瀚蹲下来,从水盆里捞起一块清透圆润的石头,托在掌心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

    那石头不大,托在掌心里刚好,石质细腻光滑,半透的石面上浮着几缕淡淡的墨色纹路,像远山,像烟云。

    “大舅,”他抬起头,“这是什么?”

    “雨花石。”徐大山说,“也是你娘发现的。说这是女娲补天遗落人间的五色石。

    这片石滩荒了不知道多少年,谁也没看出名堂来。你娘一来,就说底下藏了宝。”

    他顿了顿,“呈报上去,矿务提举司已经下了征拨批文和委任文书,如今这江阳矿场,全权由你娘主持。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可眉眼间那份骄傲,怎么都藏不住。

    文瀚把石头翻过来,又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放回水中。

    他站起来,目光从那些石头移到远处的工坊框架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石粉。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大舅,我娘这些日子,做了不少事。”

    徐大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伸手拍了拍文瀚的肩膀。

    文远也在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了回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望向远处支流的河岸:“大舅,我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徐大山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这一去又要好几日。你们娘越来越忙了,矿场、薯苗、书院、河道,桩桩件件都要她操心。”

    文山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泡在水里的石头,又抬头望向远处。

    这片荒滩,已经变了样子,渐渐有了人烟,一座座营房、工坊立起,有工匠在忙碌,有护卫在巡守。

    他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一个月里,他们在县学里埋头读书,家里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娘一个人操持着这么多摊子,他帮不上忙,可至少得把书读好,把两个弟弟照顾好,让她少操一份心。

    风从那片一望无尽的石滩上吹过来,裹着江水的潮润气息,拂过他的脸又绕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路已踩实,走下去便是,虽长且艰,却终有豁然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