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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519章 钱吏登船 西收东缓-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19章 钱吏登船 西收东缓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亮透,河湾里那艘矿务专船便升起了号旗。

    晨光薄薄的,水面还泛着青灰,旗杆上那面蓝底白字的“江阳矿务”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在静谧的河湾里格外精神。

    于伯站在船头,一身齐整,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的手臂筋骨分明。

    船员们穿着统一的皂色短褐,腰间束带扎紧,脚下利索,手上稳当,各自守在位置上。

    周达带着一队护卫,把几箱石料抬上船。

    箱体重,搁上跳板时轻晃了一下,又被几双手稳稳托住,一路送进舱底。

    箱子四角用木楔固定,微微往下一沉,便稳住了。

    徐铁柱跟在护卫后头上了船。

    他一身皂服,袖口扎得利落,腰间挂着一只布袋,里头装着沿途要用到的通关牌子、文书和印信。

    他在舱门口站定,翻开手里的簿册,一箱一箱点过去,又弯下腰挨个看了看锁头和绳结,确认没有松动,才直起身来,朝岸边看了一眼。

    这是徐铁柱第三趟押运矿场石料去扬州。

    第一趟徐青青带他走过一遍之后,后面这两趟便都是他独自带队了。

    前两趟办得稳当,汲古斋的账册副本和大额银票,他都分毫无差地带了回来,交到徐青青的手里,路上也没出过岔子。

    铁柱自己也渐渐有了底,脸色比前两回沉定不少,人也多了一分不慌不忙的劲头。

    他转身跟钱司吏打了声招呼,才朝向船头喊了一声:“于伯,都齐了。”

    于伯从船头走到船尾,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又顺着桅杆把每一道绳索过了一遍,弯腰捏了捏舵轴上的防水油布,确认妥当,才直起身,朝岸上方向喊了一声:“松缆!”

    缆绳从岸桩上解开,绳头抛回甲板,跳板被抽回来靠上船舷。

    于伯一挥手,船舵转动,船身轻轻一晃,缓缓离了岸。

    船帆升起来,帆布吃满了晨风,绷得紧紧的,发出一声低沉的鼓响。

    船身跟着一稳,船头劈开水面,推出一层一层波纹,沿着支流往扬州方向去了。

    钱司吏一早便上了船,怀里揣着李晏那封公文,用油布裹了两层,贴在胸口放着。

    上船后他便一直坐在舱里,一只手搭在衣襟上,隔一会儿便轻轻按一下,确认信封还在。

    于婶从舱口探进头来,笑着招呼:“差爷,外头风好,出来透透气?”

    钱司吏这才站起来,跟着于婶出了舱。

    甲板上风迎面扑来,两岸的田野缓缓后退。

    他看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胸口那股绷紧的劲儿才算松了下来。

    陈家湾村口,李晏也告辞了。

    县衙那边公务缠身,他不能久离。

    再有,他心里还惦记着县衙前院那几分红薯地和县里几处试种的地块。

    那些红薯也快收了,回去得赶紧安排人盯着,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粗放随意,也得防着有人听到风声,偷偷去挖。

    陈明青套了辆骡车,亲自送县令大人回县衙。

    李晏抱着一摞书准备上车,忍不住回头,又朝远处的丰登台和青云岭望了一眼。

    晨光正在散开,他的目光越过村舍、田垄、树梢,落在岭腰那一片隐约的青瓦上,心里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不知下次再来又是何时,这几本书回去得快些看完,也好早些再来换。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尽,天彻底亮透了。

    徐青青站在丰登台上,看着西坡下那片红薯地。

    昨日的活计已经收了过半,今日还在继续。

    地里人声嘈杂,锄头起落间,一串一串的红薯被拎出来,甩掉泥,又堆成小丘。

    她找到陈文元,站在地头交代了几句:“西坡的红薯继续收完,先晾晒入仓。”

    “东坡的,还有黑土坪那二百亩先留两日,看天气再安排。万一再有人来,总要有个能看的样子。

    陈文元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安排了。

    到了下晌,西坡所有的红薯地都收完了。

    日头褪了烈,晒谷场上已铺满了红薯,南风热腾腾地一过,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陈常寿蹲在晒谷场边,领着人把账核了一遍。

    六十亩坡地,共收了红薯一千一百余石,合十七万斤,平均下来,亩产有十八石还多。

    不过隔日,日头还没升到中天,陈家湾又来人了。

    两辆青布马车一前一后驶进村口,土路上扬起一层薄薄的灰烟。

    前头那辆青帷油壁,车檐镶着铜饰,深蓝色的车帘,垂得严严实实。

    钱司吏就坐在前头车辕上,出声引路,不时侧身恭谨地朝车内低声禀报几句。

    车旁跟着几名骑马随从和衙役,个个风尘仆仆,可腰背依旧挺着,并不见散乱。

    座下的马匹微微喷着鼻息,蹄声嗒嗒地敲在土路上。

    后头跟着的那辆车稍小些,拉着几只木箱和一应器具,箱角绑着粗绳,走得稳稳当当的。

    徐青青得了消息,已赶到村口迎候。

    车帘掀开,下来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官员,中等身材,圆脸阔额,穿着青色官袍,腰间系一条素色革带。

    后头那辆车上也下来一位年纪稍长的文吏,头发花白,脊背微驼。

    中年官员整了整衣冠,迈步上前,朝徐青青拱了拱手:“本官扬州府同知周怀章。这位是户房方主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徐大人,久仰了。”

    扬州府主政官是知府赵秉忠,下辖三位同知,分掌民政、商税、盐漕等事务,官阶正六品至从六品不等。

    今日来的这位,便是分掌民政的周同知。

    他身后跟着的是府衙户房那位资历极深的方主事,在府衙经办文书已有三十余年,是户房的一本活账册。

    这两人一前一后,一位是府衙的实权副手,一位是经办钱粮田亩的老吏,正是核查新作物产量最合适的人选。

    周同知来之前,便听赵知府提起过这位新任江阳矿场大使。

    女子之身,敕封五品宜人,又实领矿务司差事。

    久在官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里头的门道必不简单,周同知自然不敢小觑。

    他官阶虽高出几级,但一路上已经在心里把分寸拿捏了好几回,说话间便带着几分客气。

    徐青青还了一礼:“江阳矿务署徐青娘,见过周大人、方主事。”

    说着侧身引路:“周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进村歇歇脚吧。”

    周同知笑着回了一句:“徐大人客气了。今晨从府城动身,听闻新作物丰产的消息便赶了过来。府尊大人亦是十分关切,不亲眼见见,这茶也喝不踏实。”

    他话说得迂回客气,语气里的急切却藏不住,

    目光已经越过徐青青的肩头,往远处那片田垄上扫了过去。

    徐青青便也不再多客套,微微颔首:“周大人、方主事一心公务,既如此,便不耽搁了,请随我来。”

    转身便带着一行人往丰登台方向走去。

    周同知走在前面,方主事跟在他身后,钱司吏侧身陪着,几个衙役抱着测绳、量具等物件,不远不近地跟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