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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古代农门婆婆,带全家去逃荒- 第587章 账实相符 备案候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87章 账实相符 备案候旨
    赵秉忠站在府衙门口没有立刻回去。

    他望着钦差队伍远去的方向,手垂在身侧,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缕马蹄声也被暮色收尽了,才转身往里走。

    三位同知跟在他后面,进了前院也没有散,在廊下站住了。

    知府大人,周同知压低了声音,“钦差大人此行,究竟是何来意?”

    赵秉忠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廊下那几盏刚点起来的灯笼,只说了一句:明日再看。各自下衙吧。”

    三位同知面面相觑,仍理不出头绪,只得拱了拱手,各自散去。

    周同知出了府衙大门,眉头一沉,也不多停,抬步便下了台阶。

    另外两位同知也各自上了轿子,一路琢磨着回了宅子。

    这一夜,扬州城好几处灯火都未早熄。

    府衙后宅的书房,南城门外官驿的客房,东城某座官邸……灯烛或明或暗,光在窗纸上映到夜深。

    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彻夜未眠。

    翌日一早,萧珩依旧带着仪仗到了府衙。

    晨光刚铺满府前大街的青石板,那面明黄旗幡便在府衙门口重新竖了起来。

    护卫们列队站定,随行的核查文办带着文牍箱笼径直进了正堂。

    昨晚封存的册卷取出,案面上的册子又重新摊开了。

    这一日的阵仗比昨日小了些,少了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可谁也不敢松那口气。

    李晏天没亮便等在城外,城门一开,便带着钱司吏和几摞账册入了城,沿着晨光初照的街道一路赶到府衙门口。

    门房入内通传,李晏便站在大门外侧的台阶底下等着。

    手里捧着一只皮匣子,里头装着江阳县户房近一年的全部相关账册。

    他的官袍是新换的,衣褶抚得平整,虽眼底带着青,人却还是清朗的。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户房主事便出来引他进去了。

    今日核查的重点,便落在李晏带来的户房账册上。

    其中红薯的栽种、出产、亩产核定、入库出库及存量,更是重中之重。

    当初那一百八十亩试种地的底册摊开来,大大小小十几处地块,每一处地块都有对应的鱼鳞册底档,登记的地类俱注为无主坡地与贫瘠荒田,

    县衙出出薯苗,县衙出具薯苗,雇附近乡民代为耕种,按亩给值,收成悉数归入县库。

    每块地的亩数、出产数目、入县库的时日和数目,逐项对应,一页一页翻过去,没有一处断层。

    其后转出至扬州府库的记录亦在册中,出库注明了日期和经手人名姓,交接文书上盖着两方的印鉴,手续清楚明白。

    堂中只听得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响,偶尔有人低声问一句,李晏便稳稳答一句。

    核查人员又翻到了另一本簿册,记的是江阳县拨付代种乡民的工钱支用。

    上面按村分户列着各户姓名、所领工钱数目,末尾附有各村各户领取时画押的凭单。

    那些凭单被翻开来,有的字迹歪斜,有的只是画了个圈,但每一张都按了手印,红红的指印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页。

    核查人员逐条核对了一遍,数目和人名都对得上,没有缺漏,也没有模糊不清的条目。

    但这还不算完。

    账册对上了,府库实物还要核。

    萧珩派甲三带一队护卫与两名核查文办跟着工房主事去了府库。

    在里头忙碌了大半个上午,把那四万七千斤红薯重新称了一遍。

    人手多,动作也麻利,一筐一筐地过秤,一摞一摞地记数,最后合出来的数目和账册上写的分毫不差。

    红薯保存得也妥当,库房里垫了干草,通风也利落,捡了几筐出来看,薯块表皮干燥完好,损耗极少。

    萧珩坐在正堂里,听完甲三的回禀,点了点头。

    这段时日驻在扬州,他虽以巡视矿务为名一直待在江阳矿场,但暗地里撒出去的人手并不少。

    明察之外,暗访亦已持续多日。

    如今明暗两路的信息拢到一处,综观所得,扬州吏治尚称清明。

    赵秉忠此人在扬州主政三年,政令通达,治事老练,确有手段,也稳得住局面。

    此番核查近年账册,三年出入大体相符,并未查出大的疏漏。

    尤其是那笔入府库的红薯,出入有凭,数目符实,不存在虚报。

    既然都查清了,便可以走下一步了。

    赵秉忠坐在下首,那口气还悬着,但比昨日稳了一些。

    萧珩又问了一句:徐先生到了么?

    赵秉忠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门口候着的书吏。

    书吏还没出去传话,外头已经有人快步走进来禀报:徐大人在府衙门外候着了。

    萧珩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声音不高不低:请徐大人进来吧。”

    说着又看向赵秉忠:“赵大人,烦请在正堂前庭布置香案,准备接旨。”

    这一句话落下去,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秉忠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按了一下,随即立刻应了,起身吩咐人去办。

    他面上没有露出什么,但动作比平日快了半拍。

    周同知也站起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住了,那枚悬了两日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朝廷的回复不是未到,而是应在了这位钦差的身上。

    府衙里的人快步忙了起来。

    前庭正中铺了红毡,一张黑漆长案被抬出来摆稳当,案面上铺了明黄的绸布,四角压着铜镇,一只铜香炉搁在正中。

    书吏们在案前的地面上铺了蒲团,一排一排的,从案前一直排到庭中。

    各房的书吏和差役都得了信,整了衣冠在庭院两侧站好,方才还有些松散的院子一下子肃整起来。

    徐青青走进府衙大门时,香案已经摆好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锦缎布裙,是内库封赏的料子,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腰间束一根同色丝绦。

    头上只簪了一枚白玉簪,再无旁饰,却衬得整个人格外端凝郑重。

    赵秉忠在廊下见了,连忙快步趋前,拱着手迎上来,含笑招呼了一声“徐大人来了”。

    周同知也从后头跟上,脸上已不复前几日的紧绷,笑意松弛了许多,朝徐青青点头致意。

    赵秉忠侧身引见身后的刘同知与何同知,两人也上前客客气气地见了礼。

    徐青青一一回了礼,目光掠过前庭那张香炉、烛台一应俱全香案,又收了回来,看来此前的猜测已经印证,面上却未露出半分多余的神色。

    赵秉忠引着她往里走,一路上态度比从前更加热络。

    徐青青心里有数,面上只按着礼数回应,既不多说,也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