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没再反抗，任由林知秋挑了三件裙子、两件外套、一双小皮鞋。
付款的时候，她看着收银台上那堆粉嫩嫩的衣服，心里在滴血。
一共三百六，店员笑着说。
小姑娘穿这些真好看，像洋娃娃似的。
吴涵子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
林知秋付了钱，把袋子塞她手里：
拿着，回去试试，不合适再来换。
......谢谢知秋姐。
吴涵子声音带着点别扭，眼神飘忽。
谢什么，林知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的稿费，我一分没动。这些算我送你的，决赛要漂漂亮亮地上台。
吴涵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林知秋已经转身往商场外走了，背影修长，步伐轻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吴涵子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袋粉嫩嫩的衣服，忽然想起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了看林知秋的背影，唇角浅浅上扬，眼神柔和下来。
知秋姐，等等我。
走快点，林知秋头也不回。
车要来了。
等一下，
吴涵子快步追上去，拉住她的袖子，声音轻下去，带着点不自在。
我......我想再逛逛。
逛什么？
林知秋挑眉，你不是嫌买衣服麻烦吗？
不是给我买，吴涵子眼睛看着她
是......给你买。
林知秋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给我？
吴涵子点头，眼神带着点认真
你送我这么多，我也......想送你一件。
林知秋看着她，眼神复杂。
看着沉默寡言，骨子里却倔得像头牛。
林知秋明白她的心思，吃过苦、穷怕了，最怕亏欠人情。
别人给她一点好处，她必定加倍还回去，否则心里就会耿耿于怀。
但给自己买衣服......这还是第一次。
不用，林知秋摆摆手。
我衣服多的是。
要买的，吴涵子声音轻但很坚持，眼神认真。
从我稿费里出。
你的稿费留着交学费。
学费够了，吴涵子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很笃定。
知秋姐，你让我买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林知秋盯着她看了三秒，最终叹了口气，嘴角轻轻弯出一道柔和弧度。
......行吧。但别买太贵的，意思到了就行。
知道。
两人重新走进商场。吴涵子目光在各家店铺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比较素雅的店门口。
她不想让林知秋穿得太花哨，毕竟知秋姐平时就爱穿素色，太鲜艳了反而别扭。
就这家，
她拽着林知秋往里走。
店里装修简洁，衣服款式偏成熟，颜色以黑白灰为主。
吴涵子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件浅灰色风衣上。款式简单，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花边装饰，正适合林知秋那种清冷的气质。
这件，她拿下来，往林知秋身上一比，嘴角带着点得意。
试试？
林知秋看着那件风衣，愣了一下。
她平时确实爱穿这种款式，但......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她问。
看出来的，吴涵子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带着点小得意。
你平时就穿这种，素素的，不花哨。
林知秋心里忽然有点暖。这丫头，平时闷声不响，居然观察得这么细。
......行，我试试。
她接过风衣，走进试衣间。再出来时，整个人气质更好了。浅灰色衬得她皮肤白皙，剪裁利落的风衣勾勒出修长的身形，显得干练又优雅。
好看，吴涵子眼睛弯了弯，就这件。
多少钱？林知秋问店员。
一百八。
吴涵子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这是她的生活费，几百块她还是可以随身带着的。
等等，林知秋拦住她，这太贵了，换一件。
不换，吴涵子声音轻但很坚持，眼神认真。
你送我那么多，这件不算贵。
你的稿费......
我的稿费，
吴涵子打断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带着点执拗。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今天就想花在你身上。
她说完，耳朵尖有点红了，赶紧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知秋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这丫头，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刻倒是挺会戳人心窝子。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从来没人给她买过衣服，都是捡亲戚家的旧衣服穿。
后来长大了，自己赚钱自己买，早就习惯了。现在有人送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
......行吧，
她最终叹了口气，嘴角却翘了起来，带着点无奈，我收下了。但下不为例。
吴涵子眼神飘忽，声音轻飘飘的，就这一次。
嘴硬。
真的。
那你耳朵红什么？
......吴涵子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眼神躲闪，声音带着点不自在。
热的。
商场有空调，不热。
......那就是冷的。
林知秋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小富婆。请你吃饭。
我想吃馄饨。
行，馄饨。
两人走出商场，夕阳正好。吴涵子手里拎着两袋衣服，一袋粉嫩嫩的，一袋素雅的。
这辈子...
她在心里叹气，虽然身体是女的，但至少有人关心，有人给买衣服，还有人收自己的礼物。比上辈子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强多了。上辈子连女朋友都没有，这辈子......就当体验生活了。
思绪落定后，她缓缓勾起唇角，笑意浅而干净，从容自持。
她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林知秋。
知秋姐，等等我。
走快点，林知秋头也不回，但声音带着笑意，车要来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商场门口的人流中。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决赛前一周，吴涵子回了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