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感想……”
記者不死心，緊跟著追問下一步發展規劃，問她要不要簽約公司、跑全國巡演。
吳涵子語氣平平淡淡︰“回去上學。”
又有記者提起評委給她的評價，笑著問她如何看待 “海妖吟唱” 這個形容。
吳涵子歪了歪頭，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淡狡黠，面上卻裝得一臉茫然。
“海妖是什麼？”
問話的記者一時卡殼，倉促簡單解釋︰“…… 就是神話里唱歌很好听的生物。”
她頓了兩秒，淺淺彎了下唇角，只吐出兩個字︰“哦，那謝謝。”
短短幾句答復，干淨利落，半點多余客套、場面話都沒有。
一眾記者舉著設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面面相覷。
現場喧鬧的采訪氛圍莫名冷了半截。
這幫記者跑遍大大小小選秀活動，采訪過無數選手。
有人激動落淚，大談音樂夢想；有人抓住鏡頭使勁推銷自己，暢想以後的演藝路。
就算是內向害羞的孩子，也會多說幾句有多熱愛舞台。
可眼前這個小姑娘，手里捧著總冠軍獎杯，面對一堆鏡頭，完全沒有借著熱度造勢的想法。
問一句答一句，不會主動多說半句，不刻意立人設，也不拿自己的故事博同情。
有個年輕女記者看著她安安靜靜的樣子，心里軟了幾分，小聲跟身邊同行嘀咕。
“從沒見過這麼不愛出風頭的冠軍。換別人早就借著鏡頭規劃演藝路了，她滿腦子只有回學校讀書。”
扛攝像機的大哥點點頭，稍稍把鏡頭往後挪了挪，不硬懟著她臉拍。
“很少見這種，上台就專心唱歌，不是為了靠比賽往上爬。”
另一個跑文娛多年的老記者輕輕嘆了口氣，翻了翻手里的采訪提綱。
“我準備了一堆商演、單曲、經紀合約的問題，現在看來基本用不上。這孩子思路跟別的選手完全不是一個路子，常規采訪稿寫不出來。”
還有記者不死心，往前半步輕聲問。
“難道一點都不想借著唱歌走演藝這條路嗎？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吳涵子抬眼望向鏡頭，神色平靜︰“讀書才是長久的事，唱歌只是課余愛好。”
話音落下，記者們也沒再繼續追問。
攝像機拍攝節奏慢了下來，大家不再爭先恐後往前擠。
原本擠成一團的包圍圈悄悄松了些，給她留出一點空間。
沒人再拋出博眼球的尖銳問題，只剩零星幾句輕松閑聊。
沒人逼她講漂亮話，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孩子性子安靜，不習慣在鏡頭面前過多表露自己。
人群縫隙里，林知秋快步擠過來，輕輕擋在吳涵子身前，對著一眾記者溫和開口。
“孩子年紀還小，明天一早要返校，今天采訪就先到這里。後面有校園主題的專訪，我們再聯系。”
記者們紛紛點頭退讓，沒有糾纏。
他們看著懷里抱著獎杯、安安靜靜的小姑娘，心里都有同一個感受︰
見過太多拼命追逐曝光的參賽者，唯獨這個總冠軍，半點不貪戀聚光燈。
這份沉靜，比任何精心準備的采訪話術都讓人印象深刻。
等人群徹底散開，演播廳終于安靜下來。
吳涵子才悄悄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慢慢垮下來，懷里的獎杯好像一下子輕了不少。
她分得很清楚︰登台唱歌只是一次偶然的體驗。
媒體追捧的名氣、熱度，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聚光燈、攝像機、一連串的提問，都只是一場短暫的熱鬧。
她不會因為媒體的夸獎亂了心思，一直守著最簡單的想法。
舞台唱完，就變回普通學生。
那些浮華追捧，沒必要沾在身上。
林知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里明白，她不是故意裝清高。
別的選手拼盡全力搶鏡頭，就為抓住走紅機會，可吳涵子從頭到尾都沒想要追逐名利，面對鏡頭只覺得麻煩。
後台通道，張顏靠在牆邊，眼眶通紅。
看見她走過來，直接把布袋子塞進她懷里︰“拿著，雞蛋，餓了吧。”
吳涵子接過來，沒有馬上吃，從主持人剛給的信封里掏出獎金支票，轉手塞到張顏手里。
張顏一愣，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干啥？！這…… 這是你的獎金……”
“給你。”
吳涵子聲音輕輕的，但沒有商量余地。
“媽，拿這個錢租個好點的房子吧，帶獨立衛生間、有熱水器，能隨時洗澡。
別繼續住那個破院子了，冬天灌冷風，夏天漏雨，旱廁味道大。上次我…… 算了，不提那件事。”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張顏，語氣軟了些。
“媽，你生了我，雖然……但現在你變好了。這錢你拿著，去縣城租個兩居室，離你廠里近點，也不用起那麼早走那麼遠。剩下的，你給自己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再買點護膚品。”
張顏嘴唇不停哆嗦，情緒一下子涌上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林知秋見狀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提醒。
“張姐，當心，支票可不能沾上水，一旦打濕，銀行那邊就沒法兌付了。”
一旁的吳涵子心里也捏著一把汗，差點就要出聲攔著了。
可這話她講出來太突兀，還好林知秋眼尖，及時提醒，不然這嬌貴的紙片直接涼涼。
張顏猛地一怔，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淚憋回去，慌忙仰頭眨了眨眼，把淚水壓下去。
“…… 臭丫頭，”
她最後悶聲吐出一句，伸手一把將吳涵子拽進懷里，胳膊摟得很緊，生怕她跑掉。
“誰教你想這些的…… 誰讓你操心這些事……”
林知秋站在邊上，轉過頭，悄悄擦了下眼角。
高依娜和高月對視一眼，高月淺淺笑著，高依娜仰頭盯著天花板，小聲嘟囔。
“風太大，迷眼楮了……”
吳涵子被勒得喘不上氣，悶聲提醒︰“媽…… 我的獎杯，要擠變形了……”
“變個屁！” 張顏松開她，情緒穩了些，小心把支票疊得整整齊齊，塞進內衣口袋，伸手拍了拍確認放穩妥。
“走，回家。媽給你煮餛飩，蝦仁餡。”
“我要吃兩碗。”
“吃！三碗都行！”
林知秋走上前，揉了揉吳涵子的腦袋︰“走吧，小富婆。現在你可是家里的頂梁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