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涵子松开键盘，转头看向张颜，语气平淡。
妈，我赢了。刷碗这活儿就不跟你争了哈。
张颜：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分数，又看看吴涵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诡异的恼羞成怒。
你……你开挂了吧？
不可能！
张颜声音都劈叉了。
8键困难全perfect？你当你是机器人啊？我当年在网吧见过最厉害的，也就8键能混个10p！
天赋，
吴涵子面不改色，遗传您的。
遗传个屁！
张颜气得拍桌子，但拍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等等……你这手速，练了多久？是不是天天偷偷玩？
就今天。
放屁！今天能练出这水平？
真的！
吴涵子转过身，仰头看着张颜，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电脑今天刚升级，我就试两把。平时都学习呢，偶尔放松放松，有数。
张颜狐疑地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撒谎的痕迹。
吴涵子，我可告诉你，
张颜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玩笑，全是认真。
这游戏……上瘾。当年厂里有个姐妹，为了跳这个，夜班都不上，工资全充进去买时装，最后被开除，对象也跑了。
你现在初三，马上升高中，别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她顿了顿，伸手——犹豫了一下。
还是落在了吴涵子头顶，揉了两下。
考不上重点高中，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一步就把你主机扔楼下，说到做到。
吴涵子感受着头顶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心里某块地方软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淡淡的。
我知道，
她说，就偶尔玩玩，学习累了消遣一下，有数。
你有数个屁，
张颜收回手，嘴一撇，但语气明显软了。
反正……反正给我节制点。再让我发现你半夜还在敲空格，我把你网线拔了。
张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忽然又回头，表情别扭。
……那什么，你刚才那操作，确实……确实还行。
吴涵子挑眉。
比我当年差远了。
张颜立刻补了一句，耳朵尖却有点红。
也就是我老了，手生了。放三年前，我能按死你。
是是是，
吴涵子点头，你最厉害。
张颜摔门出去，拖鞋声啪嗒啪嗒地远了。
吴涵子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
看着屏幕上那个离谱的评分，嘴角慢慢扬起。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圆润。
就是这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手，刚才把张女士震惊得差点怀疑人生。
偶尔玩玩……
她小声嘟囔，确实是有数。
她伸手，把劲舞团的客户端拖进了桌面角落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
然后点开了《跑跑卡丁车》。
再来两局。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两局，真的。
门外，张颜靠在墙上，听着屋里又传出来的引擎轰鸣声，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敲门。
小兔崽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跟她妈一个德行，嘴上没一句实话。
她转身走向厨房，把碗筷收拾进盆里，水龙头地响。
吴涵子听着厨房传来的哗哗水声，把游戏界面关掉。
又顺手将《跑跑卡丁车》的客户端和劲舞团一起“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今天的消遣就到这儿吧。”
她暗自低估了一声。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20:07。
还早。
她瞥了眼立在墙角的民谣吉他。
琴身的新木光泽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色泽，像一头安静沉睡的小兽。
“要不？把b站的活一块干了？”
内心一阵安排，吴涵子跳下椅子，把吉他抱了过来。
指尖拨过琴弦，标准音。
她最近虽然被《遮·天》的存稿和初三功课两头撕扯，但每周末仍会摸几个小时的吉他。
手没生，反而因为【艺能俱全】的持续发力，指节比前世做社畜时更加灵活。
她把摄像头从显示器顶端拆下来——白天装的时候只试了画面，没调角度。
现在她需要让它绝对、肯定、百分之百拍不到脸。
她搬了个塑料凳，把摄像头架在书桌右侧的书架上，镜头对准椅子的位置，略微俯视。
然后自己坐回去，在屏幕上预览。
画面里先跳出来的不是吉他，而是她胸口。
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在俯视角度下敞得有点大，虽然什么都看不着。
但那片微微起伏的轮廓让她脑子里那个二十多岁的爷们灵魂瞬间警铃大作。
“干！”
她猛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去够摄像头，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这破镜头……
她手忙脚乱地把角度往下压，又拽了拽t恤领口，确认屏幕里只剩脖颈和吉他面板，心脏还在咚咚跳。
女生就是不方便……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后世那些女Up主直播时为啥总爱捂胸口？
以前还笑人家矫情，现在懂了——这镜头稍微高点就是封禁警告。
t恤再宽松也挡不住地心引力，不捂等着被弹幕截图社死吗？
她又检查了一遍预览。
下巴以下，吉他以上，画面中心是木纹和琴弦。
背景是浅蓝色的床单、码整齐的书架，窗台上摆着一盆张颜前几天从菜市场顺手买的绿萝。
脸呢？
她凑近屏幕，确认镜头最高只到下巴，连嘴唇都拍不全，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脖颈。
安全了！
干净，简洁，没有任何会暴露身份的元素。
连她那双越来越有少女感的、白皙纤细的手，在画面里也显得中性而修长。
完美。
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又忽然意识到屏幕里的自己动作有点傻。
赶紧把手放下来，恢复那副“淡淡”的表情。
她坐直，悬腕拨了个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