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科目全部考完，學期階段性結束。
宿舍統一關閉，住宿生全部收拾行李離校，等領成績單那天再返校。
吳涵子心里默默吐槽，這般屬實有點折騰。
這幾年qq才剛剛流行，他們班雖說勉強建了個群。
但級部大半同學尤其是埋頭苦讀的書呆子，壓根沒注冊過qq。
更別說什麼班級通知、線上查分了。
全校都沒有統一的通知渠道，更沒有現在的微信群秒發消息。
所有安排全靠期末最後一天口頭通知、黑板板書。
也就導致所有住宿生，不管家住得多遠。
考完試必須先搬行李回家，過兩天又得專程折返學校一趟。
死板又麻煩，半點偷懶的余地都沒有。
楊楠楠收拾好了滿滿一袋被褥行李，沉甸甸的格外累贅。
吳涵子見狀，干脆推著自己的自行車，順手幫她把行李拎過來。
穩穩搭在車後座，慢悠悠一並推往校門口。
校門口鬧哄哄一片，大批家長騎著電動車擠在校門口。
車輪碾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來接孩子的家長此起彼伏呼喊著自家孩子的名字。
校門口角落烤紅薯的香氣四處飄散，小販的吆喝聲混著學生的說笑，到處都是考完試松一口氣的熱鬧勁兒。
楊楠楠的爸爸早已騎著電動車在校門口等候。
他早就听女兒無數次提起過吳涵子，不僅成績穩居年級前列、是實打實的學霸，唱歌也格外好听。
最主要這孩子干淨純粹，之前的報道他可沒少看。
他心里一直對這個小姑娘印象極好。
看見推著車過來的吳涵子，他立刻笑著上前搭話。
“你就是楠楠總跟我夸的涵子吧？果然靈氣，辛苦你還幫她搬行李。”
吳涵子縮了縮脖子，把凍得通紅的手往羽絨服口袋里插了插。
有些靦腆地彎了彎眼︰“叔叔好，順路而已，不麻煩。”
“多虧你在學校多照應我們家楠楠。”
楊爸爸笑著說道，伸手接過女兒的行李，熟練地捆在電動車後座上。
“我們都是同學，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吳涵子淺淺應聲。
“涵子！發成績單那天學校見！”
楊楠楠坐上電動車，隔著人流朝她用力揮手。
“好，那天見！”
吳涵子回頭揮揮手，一口白氣輕輕散在冷風中。
…………
成績在放假前最後一天公布。
老陳抱著成績單進教室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慈祥的笑容。
這種笑容在他臉上出現，通常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全市統一期末考，咱們班吳涵子同學...
老陳清了清嗓子。
全市蟬聯第一，總分超第二名二十八分。
另外，語文作文被閱卷組評為滿分範文，將在下學期全市初三語文教研會上展示。
教室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炸開，不是那種起哄的鼓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點與有榮焉的掌聲。
何景輝拍得最響，掌心都紅了。
楊楠楠一邊鼓掌一邊推眼鏡，鏡片後的眼楮彎成了月牙。
孔秀直接站起來喊了一聲，被老陳瞪了一眼才坐下。
老陳在班會上發獎狀，獎狀是市教育局統一印的，燙金字，摸起來有凹凸感。
“吳涵子，”老陳念她名字時，聲音會不自覺地提高八度。
然後迅速壓下去，像是怕顯得自己太得意，“繼續保持。”
吳涵子上台，接過獎狀，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掌聲雷動，何景輝拍的最響。
孔秀在底下小聲楊楠楠跟說︰“你看她表情，跟去食堂打飯一樣淡。”
楊楠楠點頭︰“這就是學霸的逼格，榮辱不驚。”
…………
寒假第一天，吳涵子果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張顏在客廳看電視，音量開得震天響，是某個地方台的相親節目。
吳涵子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把臉埋進枕頭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醒了就起來！
張顏在門外喊，早飯在鍋里，自己熱！
知道了——吳涵子拖著長音，不情不願地爬起來。
鏡子里的女孩頭發亂得像鳥窩，臉頰睡得紅撲撲的，眼楮下面還印著枕頭的壓痕。
她抓了抓頭發，扎成一個歪歪斜斜的馬尾，套上一件粉色珊瑚絨睡衣，踢踏著棉拖走出房間。
媽，今天廠里有活嗎？
張顏嗑著瓜子，眼楮沒離開電視。
年底趕工，得去加班。
吳涵子鑽進廚房，掀開鍋蓋，里面是幾個還溫熱的白菜肉包。
她叼著一個包子，含糊不清地問︰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回，廠里管飯。
那我自己解決？
樓下想吃什麼隨便買，現在又不缺那口吃的。
“那沒問題。”
吳涵子認同地點點頭。
孫太後賜予的稿費都在張女士的卡里趴著呢。
她雖然不清楚太過具體的數字，但應該夠她們娘倆舒舒服服過日子。
這一點她挺篤定的。
她現在就一初中生， 大部分的花銷都在校園里。
而她又沒去讀夫子那類私立中學，一年學費兩三個w的。
再說夫子中學的頭子早被她輕松拿捏，全市統考露頭就秒。
再加上她未成熟體——偽•蘿莉一只，根本沒有後世小仙女的日常。
貌似這個時間線還沒進入小仙女撒歡的to賽季...
扯遠了，她目前最多滿足下偶爾的吃貨屬性。
至于張女士？
目前十足就是低配版的趙處長啊。
張顏肯定知道，那張回明稿費卡里的家底....
已經好到大可不必去工廠趕工吃苦。
但她就是不敢亂花啊，一分不花存冰箱...哦...存銀行卡里。
只敢囤著觀賞，每多一筆大的花銷都要反復掂量。
她突然有點懷念沒覺醒前的非主流張女士了。
有時候，得過且過也是一種通透。
張顏站起身，把瓜子殼往垃圾桶里一丟，走到門口又回頭。
別整天盯著電腦，眼楮不要了？
我盯的是‘學習資料’。
吳涵子面不改色地撒謊。
張顏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摔門走了。
屋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里的相親嘉賓在互相挑剔。
吳涵子三兩口吃完包子，打開電腦，登錄了紅毛豆的作者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