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背负双手，眯着眼，盯着那缓缓消失的漩涡，若有所思。
他身后九大主宰残魂已然恢复得差不多，垂手待命。
那些残魂周身虚影明灭，气息沉凝如渊，却都屏息不动，静静候着前方那道背影的一句吩咐。
而他迟迟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同样，澜也是皱眉看着贯穿天际的那条长河，红唇微启，却又闭上。
那条光阴长河自虚无深处贯穿而来，不知起点，也望不见尽头。
水波翻涌间尽是斑驳流光，看一眼便觉神魂发飘，仿佛有无数个在河底沉沉浮浮。
婺看了看荒界的入口，那里已经调集荒界几乎全部的力量。
他冷笑一声，哼，入了光阴长河，自己回不回得来都不知道，想凭这些土鸡瓦狗之辈守住老巢？
一时间诸天万界，无垠虚无所有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盯着光阴长河，他们坚定地认为光阴长河中藏着长生的秘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趁现在陈昀和墨琼闯入了光阴长河，他们冲入其中，再不济也能得到更多的寿元。
另一派认为光阴长河太过诡异，缥缈虚幻，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长生，实在太过遥远！
眼下荒界至强战力空虚，以三大至高出手，破入荒界，了解荒界的秘密才是最实在的。
启和澜也是权衡，婺似乎下定决心先破荒界，再探光阴长河。
婺看向启和澜，你们不参与吗？
澜面色清冷，像是没听见一般。
盯着荒界入口不说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启则是面带微笑，轻轻摇头，相比荒界，我更好奇光阴长河的秘密。
桀桀桀……婺怪笑道，既然如此，荒界我就收下了。
启眸中流光闪烁，他比谁都了解陈昀。
陈昀是他从一开始就选定的人，他暗中关注了陈昀整个成长历程。
陈昀不会没有任何准备地离开，他的戒备心比任何人都强。
而且，直到现在，他仍然对陈昀的几具分身存在顾虑。
那分身太特殊了，特殊到已经完全是独立的生命体。
源初，荒昔吾，都是陈昀的分身。
而陈昀应该还有一道对应这虚无之力的分身，他至今不知道在哪。
他怀疑过很多目标，但是似乎都对不上。
在摸清对手的所有底牌前，他从来不会随便乱动。
呵呵，婺，你若有意，你先请便是。
启满不在意地笑道，表现得似乎对荒界没有丝毫的兴趣。
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却终究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得嗤笑一声，扭头转向荒界。
荒界入口处，苏霸天、火凤等一众荒灵仙宗领军者肃穆以待，面色寒峻。
带着一丝忧容，却不见丝毫怯意。
帝殇、叶秋云等人同样战意盎然，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还等什么，杀入荒界，探索荒界之秘，早点出来说不定还能再入光阴长河！
我等愿意追随虚无之主，杀入荒界！
……
虚无大量修士开始高呼口号，要杀入荒界。
即便诸天和启的麾下，也有一些人蠢蠢欲动。
他们虽然是投靠了一方至高，可并不是卖命的奴仆啊。
利益面前，完全可以不听所谓的号令。
婺能带他们去荒界捞到好处，那婺就是他们老大。
婺看向荒界众人，如今陈昀不在，你们这般抵抗毫无意义，不如直接归降……
哈哈哈……婺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霸天的大笑声打断。
婺，我老大在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如今他只是出趟门，你倒是敢跳出来了！
苏霸天笑声洪亮，震得四周虚空嗡嗡作响，脊背挺得笔直，那双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嘎嘎嘎……那个浑身冒黑烟的小子，你他奶奶的多少天没洗澡了，臭得冒烟了，熏死你鸦爷爷了！”
“还想进荒界捞好处？你敢进来，鸦爷爷第一个赏你一泡屎，热乎的，还是稀的。”
“真是便宜你了，鸦爷爷最近吃补药吃的串稀，拉出来都没怎么消化，药力还强得很！
洪齐黑袍裹身，平时几乎不说话，只是肩膀上那只黑鸦截然相反。
荒界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得罪它！
这家伙喷人怎么脏怎么来，一个堂堂十阶大妖，丝毫没有强者风范！
洪齐肩头的黑鸦抖了抖翅膀，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犹嫌不够，又扯着嗓子补了一句。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倒是进来啊！鸦爷爷这泡长生屎专治各种不长眼的，包你下去之后魂飞魄散，连投胎的队都不用排！
虚无那边不少修士被骂得脸色铁青，偏生又被这话戳中了心底那点贪念，一时竟不知该怒还是该急。
婺狞笑一声，希望等会你们也能笑得出来！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虚无无尽大军涌向荒界入口，天绝一马当先。
而迎接他们的首先并不是荒界的修士，而是荒界无尽的炮舰。
一道又一道惨白的炮光自荒界虚空中亮起，纵横交错，密如蛛网。
冲在最前方的虚无修士往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炮光中化作飞灰，连尸体都找不到。
那些依仗着自身境界贸然突进的，也只多撑了两息，便被尸骨无存地抹去。
虚无的修士一茬接着一茬地灰飞烟灭。
众人看着这荒界的探索者战舰，心思百转。
这荒界铸造的战舰，不光速度奇快，搭载的炮舰居然也威力惊人！
那些炮光凝而不散，攒射成网，层层叠叠地封死了荒界入口的每一寸虚空。
任你身法再如何诡谲，也难寻一丝缝隙。
婺面色阴沉，他没有继续试探下去的耐心了。
刹那间虚无翻涌，他伸手拍向荒界众人。
至高之力，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根本无法抵抗！
即便是主宰境的陆子鸣，也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那一掌拍下，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攥成了一团，荒界众人周身的空间寸寸凝固，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苏霸天脸上的笑意头一次僵住了，火凤一身烈焰都黯淡了下去。
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陈昀留下的这点家当，我看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荒界入口深处，那一片本该空荡的虚空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微光极小，小到在这漫天炮火与至高威压之下近乎可以忽略。
可就在它亮起的一瞬间，婺那只拍出去的手掌，竟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因为那点微光之中，透出来的是一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