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只十分机敏，只看柳昭和谢司衡两人一道出来，便喜笑颜开上前恭喜：“恭喜娘亲洗脱冤屈，往后真相大白，娘亲可以堂堂正正行走了。”
谢小冷内敛些，但小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喜色。
认认真真躬身行了一礼，难得说一箩筐的好话：“母亲沉冤得雪，来日之路必将顺遂，祝贺母亲鹏程似锦，清誉可得安宁。”
柳昭一一应下，蹲下身子给了两小只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我都记下了，往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一手牵着一个，不远处，是含笑等候许久的安氏和小翠。
小翠上前说道：“恭喜小姐，我们就知道结果一定会如愿的，滇食坊今日闭门谢客，我们好好庆祝一顿，洗清晦气往后的日子就太平了。”
“让那些小人全都原形毕现，在小姐面前无所遁形，逃不出小姐的法眼。”
柳昭失笑道：“我可没这么神通广大。”
“还要多谢摄政王殿下。”她歪头笑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滇食坊走。
身后，柳轻舟目光复杂看着这一幕，负在身后的掌心紧了又紧，到底不曾上前一步。
他转身离开，低声吩咐：“回去吧。”
两拨人都不曾注意到，道路尽头，还有另一个低调的马车，在这里逗留许久。
直到柳昭一行人消失在视线尽头，马车帘下方才掀开一角，露出柳昭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楼砚辞。
他神色不显，却眉心微蹙，扫过柳昭离开的方向，无声叹息。
五年前的确不够体面。
当初事发突然，局势仿佛被双无形的手推着走，事到如今忽然回忆当初柳莳的遭遇，也能想象到当时的万念俱灰。
五年之后能重新爬起来走到今日，是柳莳的不易。
“柳昭……”
他轻声念起这个名字，摇头怅然一笑：“难怪。”
“主子，您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不上去看看吗？”车夫犹豫着问了一句。
“今日不是时候。”
“咱们走吧。”
楼砚辞放下车帘，淡声吩咐：“他人大喜之日，定是希望合家团圆庆祝一番，此番贸然上前讨不痛快，改日吧。”
没过几日，滇食坊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小翠看到楼砚辞，手中麻利的动作有了不自然的停顿，对他警惕道：“公子这是……”
“我来道歉。”他神色坦然平静，看向柳昭方向：“有些话，想与柳先生私下谈谈。”
柳昭沉吟一瞬，还是放楼砚辞上来，两人在包厢中四目相对，柳昭挑眉望向楼砚辞的两手空空。
楼砚辞也不扭捏，直说道：“你我当年有旧，到底见证你落难，如今得知一切竟是误会，想来，当初匆匆递下休书，算是落井下石，此举非君子也，我该对当年的冲动道一声歉。”
“不求柳先生能释怀，只多年过去，能对我当年的亏欠有所了结，楼府当年不信任你是事实，若是柳先生心中有怨，也属常理。”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楼砚辞还是不喜欢柳昭，不喜当年的替嫁和后来种种，说完之后，便作势起身离开。
“等等。”
柳昭笑着叫住楼砚辞，她毫无征兆的开口：“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替嫁之事，究竟是如何运作吗？”
楼砚辞脚步顿住。
侧目不快的看向柳昭，不解她为什么还要提起当年的不愉快。
“我事事不如姐姐，她是家中掌上明珠，成婚一事兹事体大，可并非我有心就能夺走一桩婚事。”
柳昭托着下巴，慢悠悠的想到蔡大人等人的脸色。
既然已经有人心生怀疑，免不得暗中调查，那她也不介意给柳芯多添几个堵，于是说道：“姐姐身边仆从丫鬟无数，我平日里连她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混入闺房，在规矩森严的大婚瞒着所有人替姐姐出嫁。”
“你要说什么？”楼砚辞心中一跳，直觉不好的预感。
渐渐警觉望向柳昭。
柳昭叹了口气，用回忆的口吻怅然道：“当年的‘柳莳’太过急切，又对你痴心一片，只要看到希望，稍稍挑拨便能上套，她的计划并不周密，想要事成，许是有心人的顺水推舟。”
“我与姐姐向来不亲近，她却吃了我的迷药，对我毫无防范，身边的丫鬟也对我的拙劣伎俩视而不见，直到礼成之后无法转圜，方才将我戳穿，你知道当初的我是什么样子，你信我能一个人戏耍柳府与楼府，而得偿所愿？”
她并未直接说的太清楚。
楼砚辞对柳芯的滤镜比城墙还厚，但好在楼砚辞不算是个蠢货，今日能来道歉，说明有点担当。
她也就稍稍提醒一番，埋下一根刺，不紧不慢道：“当时的五王爷，不可谓不是风头无两，姐姐被我损失一桩婚约，能嫁给五王爷做侧妃，大概是老天爷的补偿吧。”
楼砚辞心中一震，下意识说：“不可能，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将当年栽赃给柳芯吗？”
“我何曾说过栽赃的话？”柳昭挑眉反问。
楼砚辞猛地闭上嘴。
是，柳昭没直接说，可字字句句的意思分明是在指控柳芯，暗示当年是她的配合和挑拨，使‘柳莳’能单枪匹马做完替嫁的瞒天过海。
当年的柳莳……对他一片痴心，楼砚辞厌恶她头脑不清醒，让人烦不胜烦。
但凡柳莳能聪明些，两人关系都不至于这么僵。
一个怯懦的蠢货又哪来的缜密心思，能完成替嫁的安排？
柳芯安排这一切，切实的好处也摆放在眼前。
当年五王爷风头无两，她得到柳府与楼府两家的亏欠，以完美受害人的身份转头嫁给五王爷。
“当年已经过去了，无凭无据的事，不要乱说。”楼砚辞脸色不妙的警告柳昭。
柳昭无所谓，耸耸肩说：“我现在换了身份，与你们无亲无故，信也好，不信也罢，与我倒是没什么关系。”
楼砚辞来时坦荡，走的时候，脸色反倒是不好看。
柳昭留在包厢，仔细回忆当年是否还有被遗漏的记忆，从她一睁开躺在棺材板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