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签字笔在预警函上留下一个力透纸背的圆圈。笔尖抬起时,带起了一小点发涩的纸屑。
陆乘将钢笔扣上笔帽。金属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他把那份带有西方财团绝杀指令的红头函件推到桌角,站起身来。
“既然他们不想卖,那我们就不买了。”陆乘整理了一下深蓝色定制西装的下摆。
他拎起黑色的公文包,转身走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留下一串沉稳的脚印。
能化大厦顶层,一号最高级别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二名集团核心董事。中央空调的冷风顺着百叶窗直吹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双开大门被推开。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陆乘大步走入会场,径直在主位的大班椅上坐下。
“苏青,发下去。”陆乘左手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右手在桌面轻敲两下。
苏青踩着高跟鞋。她将一沓复印好的文件依次分发到各位董事面前。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名副总翻开文件。当看到“十四纳米以下芯片全面禁售”和“智能网关断供预警”的字眼时,坐在左侧的运营副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
“陆总,西方这是在釜底抽薪。”常务副总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那件白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圈。湿冷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真切的战栗。
“我们的全省合规审计网络,每天需要吞吐海量的数据。如果没有高端运算芯片做底层支撑,整个服务器群组将在三个月后彻底宕机。”常务副总把手里的铅笔重重拍在桌上。
“我建议立刻向国家商务部起草行政抗议书。援引世贸组织的贸易壁垒条款,走外交途径要求他们履约。”
陆乘喝了一口温热的大红袍。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他把瓷杯稳稳放回竹制杯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抗议是外交辞令的冗余程序。在《国际商法》的底层逻辑里,弱者的抗议只会被定性为无能的商业狂怒。”陆乘目光如刀,刮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他翻开手边的《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合规发展指南》。纸页翻动的声音,冷硬且清晰。
“根据本指南第三章第四条,以及《关于强化国家经济安全底层基础设施的若干规定》。”陆乘口齿清晰地背诵出长串法条。
“当核心技术供应链面临外部不可抗力的单方面切断。企业作为市场主体,拥有启动‘底层技术合规破壁’的天然法理授权。”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名董事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钢笔停在半空。
“陆总,您的意思是?”主管投资的董事把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凸起。
陆乘十指交叉,平稳地搭在桌面上。
“我宣布,汉东能化总集团即日起全面进军芯片半导体领域。从底层光刻机架构开始研发,彻底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
这句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会议桌上引爆。
坐在右侧的装备部老总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褐色的咖啡洒在名贵的西裤上,他也没去擦,只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陆乘。
“陆总,这跨界步子迈得太离谱了!”装备部老总嗓音发劈。
他把面前的财务报表推向中间,纸张在玻璃台板上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是搞能源化工的!芯片半导体那是纳米级别的烧钱无底洞。西方财团花了五十年,砸了上万亿美金才建立起光刻机的专利护城河。”
装备部老总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着颤。
“我们现在光靠自己去研发,技术壁垒全被锁死。这在《公司投资风险控制细则》里,是典型的红牌死亡项目!”
陆乘没有理会他的失态。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由他亲自起草的《企业合规破壁法理分析》。
“所谓的技术壁垒和专利护城河,在国家安全的终极合规要求面前,只是一堆废纸。”陆乘将报告推向长桌中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五十五条。”陆乘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
“经营者滥用知识产权,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我国执法机构有权实施强制知识产权许可,剥夺其专利独占权。”
陆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笃笃的节奏。
“更何况,西方的断供指令已经触发了《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我们在本土的底层技术逆向研发,受到国家最高法理的双重庇护。”
财务总监把耳边散落的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她手心里的冷汗把签字笔的塑料外壳洇湿了一小块。
“可是资金呢?半导体的第一轮研发测试,动辄需要几千亿的现金流去填坑。”财务总监喉咙发干。
“我们如果抽调传统能源板块的流动资金,会触发各大商业银行的《银企授信交叉违约预警》。这在合规审计上是个死结。”
陆乘靠向宽大的真皮椅背。他看着那些被技术门槛和财务红线吓破胆的高管,眼神冷漠如冰。
“合规是个漏斗,不是枷锁。只要资金的来源干净,流向符合《国家重大科技专项审计指引》,任何银行都不敢拦。”
陆乘拉开面前那个黑色的保密抽屉。金属滑轨发出摩擦声。
他拿出一份带有红色水印的特批文件。这是他基于汉东省五年来的十万亿Gdp底盘,通过底层风控模型核算出的合法利润留存证明。
过去五年,赵家吐出的赃款、没收华尔街的违约金,在能化集团的账户里像滚雪球一样积累。这笔天文数字的财富一直蛰伏在合规的资金池底。
陆乘将那份文件连同一张带有条形码的单据,平整地放在桌面上。
他拿起红色的签字笔。拔下笔帽,笔尖在单据下方的授权栏里,力透纸背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表面的纤维,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陆乘将一份盖着绝密钢印的资金调拨单推到财务总监面前:“第一期研发启动资金,一万亿,马上并网划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