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墨心知肚明,卻只淡然一笑︰“連夫人都搬出來了,盧漢也一道出馬……看來,真是走到山窮水盡了。”
他稍作停頓,道︰“那就準了吧,讓他們來。倒要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既然宋夫人與盧漢親自登門,甦墨還是給足體面,答應見面。
一則念舊,當年共事的情分還在;二則尊重,兩人身份、資歷、聲望俱在。
但僅限于見一面。
援助?甦墨心中早有定論︰絕不松口。
趙堅躬身應道︰“是,陛下!”
消息傳回,國府上下欣喜若狂。
屢次踫壁後終獲首肯,光頭激動難抑,仿佛在茫茫黑夜里,終于看見了一線微光。
為防節外生枝,光頭當機立斷,于10月5日即安排宋夫人與盧漢乘專機,自金陵直飛天都。
因航程較遠,專機中途在羊城機場短暫停靠補油,再啟程北上。
嗡,
呼,
當飛機緩緩降入天都空域,舷窗邊的宋夫人與盧漢俯身望去,只見一座座摩天樓宇拔地而起,整座城市恢弘壯闊,氣象萬千。
四十八天過去,天都作為龍騰帝國的首都,堪稱整個國家的門面擔當。甦墨自然傾注大量心力推動天都的擴建與升級……再配上紅警基地系統的強力支撐與精準調度,整座城市迅速蛻變為一座兼具實力與活力的現代大都會。
天都的城市布局清晰分明,劃分為賓館區、居住區、政務中心、軍事重地等多個功能板塊。
單說新落成的行政辦公集群,佔地整整十平方公里,里面囊括軍方高層寓所、外交使團駐地、國會大廈、專用機場、標準高爾夫球場,以及各類機關辦公樓與配套住宅,格局恢弘,氣派十足。
天都的街道寬闊筆直、縱橫有序,規劃科學合理;基礎設施一應俱全︰成片綠地錯落有致,智能路燈沿街而立,平整人行道緊鄰車行道,全部采用高標準瀝青鋪設,施工工藝先進扎實。
龍淵宮、各部委辦公大樓、市政中樞、公務員安居小區等已相繼交付啟用;氣勢雄渾的國民大會堂也早已竣工落成。
交通網絡建設更是全面提速︰市內主干道、直通機場與軍事指揮中樞的六車道高速路網全線貫通;環城快速路、縱貫南北的國道連接線、機場進出通道等關鍵工程均已建成投用。
自甦墨確立天都為國都以來,教育、醫療、商貿、交通及文體休閑等民生配套同步加速鋪開,城市服務功能日趨完備。大批中下層公務人員陸續攜家遷入,整座城市人氣旺盛、生機勃發。
按甦墨的長遠構想,天都的行政、軍事、商業與生活功能區將適度分離,彼此間隔數公里乃至十余公里,既保障運轉高效,又避免相互干擾,目標是打造一座功能健全、節奏明快、富有韌性的現代化都市。
當然,天都目前仍處于持續建設階段。
可即便如此,其蓬勃發展的勢頭,仍令宋夫人與盧漢深感震撼。
宋夫人倚窗遠眺,俯視整座城市,不禁由衷感慨︰“真沒想到,曼谷短短幾年就煥然一新,竟已躍升為一座真正的現代化大都市,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天都確是在原曼谷舊址上拔地而起,但早已脫胎換骨,面貌迥異。
盧漢輕輕頷首,語氣篤定︰“不錯……龍騰帝國的發展速度,遠遠超出了我們原先的預估。”
“一個新生政權竟能迸發出如此強勁的動能,確實令人嘆服!”
“我還清楚記得,兩年前在金三角初見甦墨時,他尚是盤踞一方的武裝首領。”
1946年,盧漢曾親赴金三角會晤甦墨,意圖將其納入滇軍序列,卻被婉拒,彼時的甦墨,不過是一支地方武裝的統帥。
才兩年光景,他便已登臨帝位,執掌龍騰帝國。
這般翻天覆地的轉變,連盧漢自己都覺得恍如夢境,虛實難辨。
嗡,
呼,呼,呼,
專機尚未落地,盧漢與宋夫人便已透過舷窗,真切感受到這座國都撲面而來的喧騰與朝氣。
二十分鐘後,專機平穩降落在天都國際機場。
外事部門專人迎候,迅速將宋夫人、盧漢一行接入國賓賓館安頓妥當。
踏入天都,二人對這座帝都的繁華有了更直觀的體會︰摩天樓宇鱗次櫛比,道路平坦開闊,市政設施完善齊備,整體規劃建設洋溢著鮮明的現代都市氣質;人流如織、車流不息……若非事先知曉此地名喚天都,幾乎要誤以為置身于鷹醬的華盛頓或紐約。
天都之盛景,帶給盧漢與宋夫人強烈的視覺沖擊與心靈震動。
夜宿國賓賓館,窗外霓虹流淌、萬家燈火,宋夫人凝望良久,輕聲喟嘆︰“龍騰帝國立國僅一年,便創下舉世矚目的建設奇跡;反觀民國,建政數十載,卻始終困于戰火之中……唉!”
盧漢點頭應道︰“是啊,命途多舛,先是軍閥割據混戰,繼而倭寇鐵蹄踐踏,如今又陷入同根相煎的內耗。或許唯有這場戰事塵埃落定,我們才有喘息之機,真正走上建設之路。”
此刻盧漢終于徹悟︰當年甦墨遠走金三角,並非退避,而是未雨綢繆。
一切都在他的預見之中。
手足相殘、骨肉相爭,令人扼腕、痛心,更覺無奈。
宋夫人與盧漢抵京後,全程由龍騰帝國外事部及部長趙堅等人負責接待,安排了若干場禮節性交流活動。
但這些並非宋夫人此行本意,她此來核心所求,是面見甦墨,商討援助事宜。
然而抵達天都數日,始終未能見到甦墨本人,宋夫人漸生焦灼。
這天交流活動結束,她終于按捺不住,開口問道︰“趙部長,久仰貴國君主陛下威名,且鄙人確有要事亟待當面稟陳。不知陛下何時方便撥冗相見?”
趙堅看向宋夫人,答道︰“宋夫人,陛下近日國務繁重,已定于三日後正式接見各位,請您稍候為盼。”
宋夫人面帶溫婉笑意,點頭致謝︰“好,多謝趙部長!”
這意味著三天之後,宋夫人與盧漢終將得見甦墨真容。
這對二人而言,無疑是期待已久的喜訊。
畢竟,唯有當面晤談,援助合作方能實質性推進。
接下來幾日,宋夫人與盧漢全力投入會前準備。
三天轉瞬即逝。
時間來到1948年10月15日。
甦墨在龍淵宮紫禁殿前殿,正式接見宋夫人與盧漢。
宋夫人與盧漢等人雖已在天都逗留多日,卻一直未曾踏足龍淵宮,平日只能遠遠眺望那巍峨宮闕。
今日,他們終于獲準入內。
龍淵宮雄渾壯闊、氣象森嚴,甫一入眼,便令宋夫人與盧漢心頭一震。
紫禁殿前殿,設宴待客。
甦墨端坐主位,下方左右各置一張座椅,專為宋夫人與盧漢而設。
他昔日確是滇軍師長,可如今已是龍騰帝國君主。身份既變,禮數自不可輕慢。
二人見了甦墨,立即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清晰︰“臣妾(下官)拜見陛下。”
甦墨抬眼望去,只道︰“不必多禮,請坐。”
話音落地,兩人方落座。
盧漢再細看眼前這位舊部,心頭微瀾暗涌,甦墨的樣貌未改,可氣度早已不同往昔︰沉穩中透著威儀,靜默里自有鋒芒。那種久居上位、統御萬方的帝王之勢,已悄然浸透周身。
常言道,“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說的正是氣韻難掩、威勢難偽。而今的甦墨,不靠華服加身,亦自有不容忽視的君王之氣。
賓主坐定,照例寒暄幾句。
宋夫人含笑望向甦墨︰“陛下威名久仰,今日得見,果然氣度非凡、風骨卓然。”
“我家先生對陛下素來欽佩,只因國事纏身、脫不開身,否則定當親至,與陛下促膝長談!”
此刻光頭確實抽不開身,錦州戰役已然打響,兔子正全力推進三大戰役。他嗅到局勢危急,這才急派宋夫人前來探路。
甦墨聞言一笑︰“宋夫人盛名早聞。華夏大地之上,你們宋家姐妹,與民國風雲本就血脈相連、休戚與共。”
“今日得見夫人,實乃朕之幸事。”
“更難得的是,還能重逢昔日老上司,盧司令,實在令人感慨。”
盧漢連忙起身拱手︰“陛下過譽!當年能與陛下並肩而戰,才是下官莫大的榮光!”
他心里清楚得很︰甦墨早已不是那個听命于滇軍指揮部的年輕師長;自己縱曾是其頂頭上司,如今也絕不敢倚老賣老。更明白一點,甦墨肯見他們,或許真還念著幾分舊情。
寒暄過後,宋夫人話鋒一轉,直入正題︰“陛下,此番我等來訪,除禮節性交流外,尚有一樁緊要之事相商。”
甦墨略一頷首︰“哦?請講。”
宋夫人神色凝重︰“眼下國內烽火連天,百姓顛沛流離,田舍成墟,朝不保夕,一切根源,皆在戰亂不息。”
“為早日止戈息兵,還黎庶以安寧,我家先生懇請陛下施以援手,助國府渡過此劫!”
果然是為求援而來。
光頭仍盼龍騰帝國出手相助,最好直接出兵,直擊兔子腹地。
兔子勢頭太猛,單靠國府已難招架。
只是,既想借刀殺人,又何必裹上厚厚一層仁義外衣?偏要扮作心系蒼生、為民請命的模樣。
果然,華夏做事,向來講究名正言順、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