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菲哭夠了，抬起頭，眼楮紅腫，但笑容燦爛。她捧著何越的臉，很認真地說︰“何越，謝謝你。”
“又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演這個角色，謝謝你讓我當制片人，謝謝你……讓我成為今天的我。”她頓了頓，眼淚又掉下來，“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柳亦菲，也沒有今天的《愛在記憶消逝前》。”
何越擦掉她的眼淚，輕聲說︰“是你自己夠努力，夠好。茜茜，這是你應得的。”
窗外的北京，深夜寂靜。但在這個別墅里，在這個夜晚，有兩顆心在劇烈跳動，為同一個奇跡，同一份喜悅。
而此刻，整個電影行業，也因為這個數字，掀起了滔天巨浪。
3120萬。文藝片。首日。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足以改變很多人對市場的認知，對類型的判斷，對演員價值的評估。
柳亦菲的名字，從今晚開始，將不再只是“何越的女朋友”“戛納影後”，而是“有票房號召力的女演員”“能扛起文藝片票房的女制片人”。
而何越，再一次證明了他的眼光和判斷，他看中的項目，他選中的人，從來不會錯。
次日清晨，何越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凌晨更新的電影票房數據。
《愛在記憶消逝前》上映第三天，票房3027萬，雖然比前兩日略低，但走勢平穩得可怕。三天累計近億，這個數字在2008年的文藝片市場，堪稱神跡。
他刷新了一下新聞頁面，滿屏都是關于電影的分析報道︰
“《愛在記憶消逝前》三日破億，文藝片的春天來了？”
“何越+柳亦菲=票房保證，這對組合的商業價值有多大？”
“七夕檔最大贏家，中影這次押對了寶”
何越放下手機，抬頭看了眼樓上。臥室門還關著，柳亦菲應該還沒醒。昨晚兩人慶祝到深夜，喝了點酒，她睡得晚。他看了眼牆上的鐘，快八點了，再不起來，趕不上回港島的飛機了。
他起身上樓，輕輕推開臥室門。柳亦菲還在睡，側躺著，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光滑的肩背。長發散在枕頭上，像黑色的綢緞。何越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茜茜，起床了，要誤機了。”
柳亦菲皺眉，往被子里縮了縮，嘟囔道︰“再睡五分鐘……”
“五分鐘就真的誤機了。”何越把她從被子里撈出來，“快點，洗漱，換衣服，早飯在樓下。”
柳亦菲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楮，看見何越，又笑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何越，我們真的成功了，對不對？不是我在做夢？”
“不是夢。”何越把她抱起來，走向浴室，“快去洗漱。”
半小時後，柳亦菲下樓。她穿了身簡單的白色t恤配牛仔褲，戴了頂棒球帽，素顏，但氣色很好，皮膚白里透紅，眼楮亮晶晶的。她拎著個小行李箱，走到何越面前。
“走吧。”
何越接過行李箱，看著她︰“你真要跟我去港島？在家休息幾天不好嗎？”
“在家多沒意思。”柳亦菲挽住他的手臂，“媽回武漢了，麗影在港島，井恬在北電上學，就我一個人在家，我會悶死的。而且……我想去劇組看看，學習學習嘛。”
她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就帶我去嘛，我保證不給你添亂。”
何越看著她眼里的期待，無奈地笑了︰“行，帶你去。但說好了，在劇組要听我的，別亂跑，別亂說話。”
“知道啦！”
兩人出發去機場。路上，柳亦菲一直在刷手機，看網友對電影的評論。她注冊的那個小號已經混進了好幾個影迷群，看著大家討論劇情，分析細節，夸她演技，她嘴角就沒下來過。
“何越，你看這個網友寫的長評，說我們最後那場戲，她看了三遍哭了三遍。”
“嗯。”
“還有這個，說電影讓她想起了她去世的爺爺奶奶。”
“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我激動在心里。”何越握住她的手，“茜茜，電影成功了，是好事。但我們要往前看。《超速緋聞》還沒拍完，《盜夢空間》的後期還在做，還有公司的其他項目。慶祝完了，就得繼續干活。”
柳亦菲點頭，但眼楮還是亮晶晶的︰“我知道。我就是……高興嘛。”
飛機落地港島，何越直接去了片場。《超速緋聞》的拍攝進入最後階段，只剩幾場群戲和一些補拍鏡頭。劇組在九龍城的舊駕校，車剛停下，何越就看見門口圍了不少記者。
“何導！柳小姐！”
“《愛在記憶消逝前》三天破億，您有什麼感想？”
“柳小姐，這次當制片人感覺如何？”
記者們涌上來，長槍短炮。何越眉頭微皺，正準備讓助理去處理，柳亦菲卻拉住了他。
“我去吧。”她對他笑笑，然後摘了墨鏡，走向記者。
何越愣了愣，沒攔著。他看著柳亦菲站在記者中間，笑容得體，回答問題有條不紊︰
“票房成績是觀眾對我們的認可，很開心，也很感恩。”
“當制片人很累，但學到很多東西，謝謝何導給我這個機會。”
“未來？會繼續拍好戲，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她站在那里，從容，自信，光芒四射。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她都應對自如。何越在旁邊看著，眼里有笑意，也有驕傲。
這個女孩，真的長大了。
柳亦菲接受了十分鐘采訪，然後對記者們說︰“不好意思，我們還要拍戲，大家讓一讓好嗎？謝謝。”
記者們很給面子地讓開一條路。柳亦菲走回何越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小聲說︰“怎麼樣？沒給你丟人吧？”
“很厲害。”何越捏了捏她的手，“走吧，導演。”
兩人走進片場。寧浩正在拍趙麗影和章子楓的對手戲，見何越來了，趕緊過來︰“何導，您可回來了。柳小姐，恭喜啊，票房大賣。”
“謝謝寧導。”柳亦菲笑。
“麗影呢？”何越問。
“在那邊對詞。”寧浩指了指休息區。
何越走過去。趙麗影正坐在折疊椅上，手里拿著劇本，眉頭微皺，嘴里念念有詞。她沒化妝，穿著戲里的衣服，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看起來有些疲憊。
“麗影。”
趙麗影抬頭，看見何越，眼楮亮了︰“何老師！您回來了！”然後看見他身後的柳亦菲，又笑，“亦菲姐，恭喜！”
柳亦菲走過去抱了抱她︰“辛苦你了，一個人在劇組。”
“不辛苦，應該的。”趙麗影看向何越，“何老師，電影票房太好了，我昨晚看到數據，激動得沒睡著。”
“你也要注意休息。”何越在她身邊坐下，拿過她手里的劇本，“拍到哪兒了？”
“最後一場，一家三口去郊游的戲。”趙麗影說，“寧導說這場戲要拍出溫馨感，但我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何越翻了翻劇本，然後指著其中一段︰“這里，你看著丫丫的眼神，要再溫柔一點。不是媽媽看女兒，是媽媽看‘我和他的女兒’。那種感覺很微妙，但觀眾能感覺到。”
趙麗影若有所思地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順利推進。柳亦菲沒戲，但每天都來片場，搬個小板凳坐在監視器後面，看何越導戲，看寧浩調度，看演員表演。
她像個海綿，拼命吸收一切能學的東西。
何越看在眼里，沒說什麼，但心里是高興的。柳亦菲有天賦，肯努力，現在又有了野心，這樣的人，注定會走得很遠。
《愛在記憶消逝前》的票房還在漲。上映第七天，累計票房突破兩億，刷新了國產文藝片的最高紀錄。媒體開始用“現象級”“里程碑”這樣的詞來形容它，業內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寧浩在休息時跟何越聊天︰“何導，您這片子，給文藝片市場開了條新路啊。以前都說文藝片不賺錢，現在看，不是不賺錢，是沒拍好。”
“市場在成熟，觀眾在成長。”何越說，“好故事，好表演，永遠有觀眾買單。”
“但您這片子的成功，很難復制。”寧浩搖頭，“金棕櫚，柳亦菲的影後，您和她的號召力，還有中影的發行……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那就把能做的做到最好。”何越說，“其他的，交給觀眾。”
張藝謀也給他打了電話，語氣感慨︰“何越，你這片子拍得好。柳亦菲演得更好。我看了三遍，每遍都有新感受。這才是電影該有的樣子。”
“張導過獎了。”
“不過獎，實話。”張藝謀頓了頓，“我新戲《金陵十三釵》在籌備，缺個有分量的女演員。柳亦菲……有沒有興趣來試試？”
何越笑了︰“張導，這事您得問她本人。她現在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好替她做主。”
“行，那我親自給她打電話。”
掛斷電話，何越看向不遠處正在和趙麗影說笑的柳亦菲。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笑得眉眼彎彎，像個無憂無慮的少女。
但何越知道，她不再是少女了。她是戛納影後，是票房破億的女制片人，是未來有無限可能的演員。
他應該放手，讓她飛。
《超速緋聞》在四天後正式殺青。
最後一場戲拍完，寧浩喊“卡”的瞬間，整個劇組爆發出歡呼聲。柳亦菲搶過場務手里的喇叭，跳到椅子上，大聲宣布︰
“《超速緋聞》殺青啦！何導說了，殺青宴在半島酒店，大家不醉不歸！”
“耶！！”
笑聲，掌聲，口哨聲，響成一片。何越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些一起奮戰了兩個多月的伙伴，心里有種復雜的情緒。每次殺青，都是這樣，既輕松，又不舍。
趙麗影走到他身邊，小聲說︰“何老師，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何越摟住她的肩膀，“這段時間，你做得很好。”
“是您教得好。”
殺青宴在半島酒店的宴會廳舉行，全劇組一百多號人，坐了十幾桌。何越和柳亦菲、趙麗影、寧浩坐主桌，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分坐各桌。菜很豐盛，酒管夠，氣氛熱烈。
何越起身致辭，簡單回顧了拍攝過程，感謝了所有人的付出。然後他宣布，除了殺青紅包，每個人還有一份特別禮物，電影上映後，如果票房達到預期，所有人都有額外分成。
這話一出，全場沸騰。紅包是慣例，但分成是意外之喜。這意味著，如果電影賣得好，每個人都能多一筆收入。
“何導萬歲！”
“謝謝何導！”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何越笑著舉杯︰“來，敬《超速緋聞》，敬我們所有人。”
“干杯！”
宴席持續到深夜。何越被灌了不少酒，但還能保持清醒。柳亦菲和趙麗影幫他擋了不少，但兩人自己也喝了不少，臉頰紅撲撲的，眼楮水汪汪的。
散場時，何越扶著兩人回房間。
柳亦菲靠在他肩上，小聲說︰“何越，今天好開心。”
“嗯，開心就好。”
“我們以後……還要一起拍很多很多戲，好不好？”
“好。”
“拉鉤。”
她伸出小拇指，何越笑著勾住。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回到房間，柳亦菲和趙麗影都累了，洗漱完就睡了。何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夜景如畫。
《超速緋聞》拍完了，《愛在記憶消逝前》大獲成功，《盜夢空間》後期進行中，微博項目在推進，電視劇在籌備，公司的版圖在擴張。
一切都在軌道上。
但何越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挑戰還很多。
不過沒關系。
他有能力，有團隊，有愛的人在身邊。
這就夠了。
第二天，何越帶著柳亦菲和趙麗影返回北京。在機場，又被記者圍了。這次問題更多︰
“何導，《超速緋聞》什麼時候上映？”
“柳小姐，接下來有什麼工作計劃？”
“趙小姐，第一次當制片人感覺如何？”
“《盜夢空間》的進展怎麼樣了？”
何越簡單回應了幾句，然後在助理的幫助下，護著兩人上了車。車子駛出機場，柳亦菲靠在他肩上，小聲說︰“每次都被圍，好煩。”
“習慣就好。”何越說。
車子駛向市區。快到別墅時，何越的手機響了，是李璐。
“何總，接到井恬小姐了。另外，有個事要向您匯報，井恬小姐的經紀約，今天正式轉到公司了。合同已經簽了，從今天起，她就是越光影業的正式藝人了。”
“好，知道了。”何越說。
掛了電話，他對柳亦菲和趙麗影說︰“井恬簽公司了。”
“真的？”柳亦菲坐直身體，“那太好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趙麗影也笑︰“井恬那孩子，有潛力，好好培養，能成。”
車子駛入別墅區。遠遠地，何越就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李璐，和井恬。
井恬穿了身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清清爽爽。看見車子，她眼楮一亮，小跑著迎上來。
車子停下，何越下車。井恬跑到他面前，深深鞠躬︰“何老師，我簽公司了。以後……請多多指教。”
何越看著她，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歡迎加入，井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