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黃彥默憑借絕倫的武功和廣闊的人脈壓制住全場後,就向藤原雅序雅序提出要帶著三斬。藤原雅序這邊都知道他厲害,沒有人有能力和他一戰,只能答應。白袍人帶著自己的人走後,眾首領也和白髓魂,鄭龍信等人開了會議,了解了情況。最後藤原雅序也和李青鸞結拜成姐妹。
當然後面的會議陳禺就沒有參與了,他讓雲海月扶到藤原雅序的房間,放在榻榻米上,不多時就睡著了。
這段時間接連奔走,包括月夜追蹤江村十三,捉拿假黃彥默,審問江村十三,擊殺四缺,送走江村十三,去見保祿,回來和白袍人惡戰,事情一件接一件。全部都是斗智斗力的事情,若非他內外功夫都已經出神入化,根本頂不住這樣的強度。換作旁人只怕不被打死,也要猝死了。
在夢中,和白袍人的對戰,又再重現。而這場在夢中的復盤,陳禺也意識到了雙方其實都存在不少一錘定音的機會,只是基于雙方初次對對方的武功的理解有限,所以很多機會不敢去搏。當然,在夢中的陳禺也馬上意識到。這些機會,自己能認知,對手白袍人自然也能認知。下一次作戰估計他也不會再暴露這些機會。
在夢中和白袍人越打越快,陳禺感覺不對,按照白袍人的劍法理論,自己所有的劍招都被壓制。任自己如何增強招式,提升速度,全部都被白袍人用最合理的招式拆解掉。直到最後一刻被白袍人一劍刺入自己胸口,這才從夢中驚醒來。
他醒來後,感覺自己全身濕透,全身肌肉也說不出的酸痛疲倦。榻榻米的另一邊還睡著一個人,正是藤原雅序。她是睡得十分安穩,陳禺不想驚醒藤原雅序。
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看見房間的桌子上有一套為他準備好的干淨衣服,還有一個食盒。食盒下座著一個小水盤。
想來原來的小水盤中一定盛放著熱水,溫著上面的食物。如今溫水已經轉涼,食物也已經轉涼。不過陳禺望了一眼熟睡中的藤原雅序,心中還是覺得甜蜜。打開食盒,里面有一瓶用酒壺裝的茶水和兩枚大飯團。
伸手到二者旁邊,感覺了一下,竟然還有一點點的余溫,還不能算徹底涼透。
陳禺微微一笑,知道若不馬上把飯團吃掉,那就真是涼透了。當即隔著荷葉,把飯團拿起,小心地咀嚼起來。
雖然陳禺也是十分小心,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奈何身上肌肉酸痛,還是百密一疏,在放下茶壺的一瞬間,沒有控制好力度,發出輕微的踫撞聲。
藤原雅序是何等人物。武功雖然不及陳禺,但耳力目力早已非常人,酒壺磕踫桌面的聲音,足以把她驚醒。因此,她立即從榻榻米上坐起,看見在桌子旁邊正在吃飯團,喝茶的陳禺,才松了一口氣。笑道︰“趕快去洗個澡吧!飯和茶水,我幫你拿去熱了再吃。”
陳禺用眼神看了看馬上要吃完的飯團,示意,飯團馬上要吃完,自己吃完了再洗也不遲。
藤原雅序看情況也是這樣,束好衣服。拿著直刃唐橫刀走了過來,跟陳禺講述起後來發生的事情。陳禺一邊吃,一邊听。
听見藤原雅序說道分析七魔龍王開會所在的時候,不住點頭稱贊,听到藤原雅序和李青鸞結拜的時候覺得有點不對。反復思量後,才醒起,自己答應過要傳授李青鸞武功的,估計她還有點小心思,不想因此而低自己一輩,所以找了個和藤原雅序結拜的方式來抬高自己。
等藤原雅序說完,陳禺也正好吃飽喝足,拿著干淨衣服就去外面梳洗。藤原雅序收拾好了餐具之後,也就出了庭院,庭院中比房間內要光得多,上面天高雲淡月華皎潔,下面石燈籠中蠟燭明明。
不多時陳禺就從梳洗完換了一身干淨衣服,從梳洗的木屋中,走了出來。顯然沖洗完後陳禺整個人舒坦很多了。
宿坊有專門管理洗衣服的人,所以陳禺也不需要自己洗衣服。把換下來的衣服在藤原雅序門前的竹筐中。見到藤原雅序在庭院中,正看著天空,問︰“你在等我?”
藤原雅序微笑回答,“是啊!”
陳禺坐到藤原雅序身邊,望著天空,雖然全身酸痛感已經很大地緩解,但人依舊疲勞。沉思了一下,感覺沒有半點幫助,只能苦笑道︰“可惜我現在什麼都想不到,無法幫復盤……”
藤原雅序笑著扶著陳禺回到房間,道︰“還真未見過你在大戰之後,會如此虛弱。就連那次你被島津義潮他們聯手打傷的那次,你的狀態都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虛弱。”
陳禺苦笑道,“那次受傷前是有準備的,這次雖然沒有受傷,但被打斷是無任何準備的。”
藤原雅序把陳禺扶到榻榻米上,問︰“我不明白,是不是如果黃彥默和吉川覺聖不介入的話,你和那個姓獨孤的就會不死不休?”
陳禺點點頭,“雖然大家都有當時都有收力的能力,但當時的環境下,我算準姓獨孤的不會收力。”
藤原雅序問,“為什麼?”
陳禺說,“姓獨孤的武功十分詭異,他似乎有一套方法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算出敵方武功的弱點,然後直接對對方的弱點進行攻擊。”
藤原雅序一听,心頭一震,反問︰“這樣說,他豈不是天下無敵。誰的招式都能被他破解?”
陳禺搖搖頭道,“那不是!”
藤原雅序不解,問,“為什麼?”
陳禺說,“他確實有算對方的弱點的方法,但他計算的速度,也受到對方招式的繁瑣所限制。”
藤原雅序馬上听明白了,接著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對方的招式十分繁瑣,也要耗他不少計算時間?”
陳禺道︰“這是其一。”
藤原雅序問,“那麼其二是什麼?”
陳禺道︰“其二就是,他能算出招式的破綻,並不代表他當時能把握到這個破綻,進行攻擊。”
藤原經陳禺一提醒,馬上明白,“是了!人力就算怎樣修煉,終究還是有極限,如果他發現對方的破綻在左邊,而他在右邊,那麼對方的破綻對于他來說基本就是沒有什麼用了。因為當他從右邊趕到去左邊的時候,對方也已經變招。”
陳禺點頭道,“雖然實際沒有你說的夸張,但道理基本就是這個道理。”
藤原雅序隨即又反應到,“所以他一開始的時候,都是用別派劍法,沒有用他的看家本領,因為他認為任何劍法都有破綻,被對手捉住破綻,就等于把生命交給了對手。”
陳禺說,“對!你非常聰明!”
藤原雅序繼續幫自己補充道︰“而且要練這種計算對方招式破綻的劍法,必須要熟知大量的別派劍法,來分析這些劍法的優劣,這也是他為什麼會這麼多路劍法的根本原因?”
陳禺點點頭,“你確實很聰明!”
藤原雅序被陳禺鼓勵後,立即想到了後面,繼續補充道︰“所以他和你打的時候,一定用出了一些看似兩敗俱傷的劍招……或許應該說,雖然感覺上是兩敗俱傷,但實際上你的傷情會比他更大的招式。”
陳禺點頭道︰“就是這個道理!”
藤原雅序繼續說,“所以在白髓魂到來的時候,你改變了策略,強攻那個姓獨孤的,就是要做出一種兩敗俱傷的戰局,因為你覺得如果兩人同時傷退,剩下來的人我們會佔絕對優勢?”
陳禺道︰“這難道不是嗎?”
藤原雅序道,“當然不是,你莫忘記,還有幽泉三老在!”
陳禺道,“幽泉三老不知道我們到來的只有白髓魂和鄭龍信,對于援軍的強弱,全憑推測。如果我當時不當機立斷,一直耗下去。萬一姓獨孤的能夠給出什麼條件說動幽泉三老幫他們,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又不知道黃彥默什麼時候會到來!萬一黃彥默還未到來,我們就被姓獨孤的和幽泉三老全部制服了呢?”
藤原雅序啞然。
陳禺繼續說,“而我一听到援軍,就立即要和姓獨孤的拼命。對于幽泉三老,他們做出的判斷必然是在我的援軍中必然還有高手,以至可以讓我不用擔心即使身負重傷,依然可以有人能制衡他們。”
藤原雅序听得直冒冷汗。
陳禺道,“同樣姓獨孤的也一定能想到這點,只不過他根本沒有機會去考究到底,白髓魂的援軍中真有高手,還是我去詐他的。只要猜疑在他心中升起,就自然影響對接下來戰局發展的期望。”
藤原雅序長嘆一聲,苦笑道,“所以其實他和你都是在攻擊對手的弱點,只不過他是用一套精密的算法來計算你招式中的弱點進行攻擊,而你是通過你和他信息上的不對等,對他心理上的弱點進行攻擊。這就是攻城與攻心……”
然後又長嘆道,“攻城,他攻的只是你一人,著力點只是一處。你攻心,不但攻他,把幽泉三老也算進去了。”想到此處面上露出了不可置信時才發出微笑,一把摟過陳禺。
陳禺此時仍舊虛弱,那經得起藤原雅序的一摟,直接躺倒在她的懷中……
次日清晨,各方面的人都在各自工作。
藤原雅序和其它首領商量後,大家都覺得大部隊應該向駿府港海邊轉移,畢竟這段時間一來,他們一行人已經把這邊的動靜搞得太大,未來可能來盤查的人會越來越多。
另一面,薛家兄弟帶著李青鸞的回信回去找齊田仰齋,方伯譽,譚渾,兩人也一路護送他們四個,想來現在連白袍人都要恢復,幽泉三老本來就不想被卷入這件事情中。應該憑方伯譽的武功,沒有人能阻撓一行人。
陳禺要為身體恢復,一天主要都是打坐,練些簡單的功法。
他難得有時間沒有到處跑,留在宿坊。李青鸞,雲海月,兒玉嵐楓,黎駐也來看他練武,听他指點。相比于其它人反而陳禺是最輕松的。
在練功的間隙,陳禺也有向雲海月,詢問,昨天去找黃彥默的事情。其中陳禺最關心的自然是為什麼黎駐,相馬等高手全部被捉住,雲海月竟然可以脫身!
雲海月,哈哈大笑,從衣袋里拿出一塊金牌扔給陳禺。然後說自己跟黃彥默學過武功。
陳禺伸手接住,看見這只是一塊普通的金牌,但輪廓卻有點像魔龍王的金牌。陳禺一怔,奇道,“這也能騙過龜老人老人和鶴老人?”
雲海月笑得前仰後合,說︰“靠它當然不行,我把你展示給我看的劍法也對著那只呆鶴用了一招,就把他嚇住了!”
說完真的把從陳禺這邊學到黃彥默的起手式,用給了陳禺看。
陳禺當然知道,鶴老人怕的不是雲海月這功夫,怕的是“傳她武功的”黃彥默,而他展示給鶴老人的這招劍法,明明就是自己和黃彥默對戰時學來,然後和她講解時,傳授她的。真沒想到這樣也被她蒙混過關。
但一細想,心中倒吸一口涼氣,心道,如果不是鶴老人過于謹慎,就雲海月這武功,人家要捉就捉。不過幸好,人家放過了雲海月,否則最後請不來黃彥默,昨天的事情還真收不了場。
不過看雲海月用這招的功架,心道,她僅僅是听我講解時記住,又沒有專門練過。使出手來竟然已經有這樣的效果,也算是難得了。
想了想心道,如果僅以練武功,上手來說,天下間,自己就僅僅見過趙湘凌有這樣的天賦。只怕假以時日她和趙湘凌都可能成為武林中的絕頂劍客。
由于陳禺依舊疲勞,因此很多問題暫時都無法細想。指點幾人武功,也是一直指點到黃昏,就早早收工了。
猜想明日,黃彥默就會來找自己,到時候,自己帶上李青鸞,也不知道黃彥默還會不會帶上其它人一起去赴會。
一天的平和,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明天看似是所有問題的答案,卻不知為何,總有一點讓人畏懼直面它的一刻。七魔王的聚會自然不會那麼平靜,那麼陳禺和李青鸞,到底會遇到什麼?是不是真的在這次會面後就能解決各種問題呢?欲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