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在神秘人的暗示下,发现了慕容正德可能正带着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去追击某人,两人立即顺着蛛丝马迹继续追去。
陈禺和藤原雅序却在追前面脚印的路上,又察觉到背后有人追自己。
不过正所谓艺高人胆,就算知道后面有人追,两人暂时也理不了太多了。反而是二人发足狂奔的时候,身后的那人竟然好像慢慢的被拉远了。
陈禺心中忍不住好奇,难不成追兵如此不济?
两人很快也跑到这片沙滩尽头,尽头是一块巨岩,一边插向大海,一边连着岛内的山体。两人见脚印追到此处的时候,竟然直接就踏着巨岩冲了过去。同时想到,要翻过这块巨岩,就先处理身后的人,避免跳起的时候借不到力,被人从后袭击。
想到此处,大家同时望向对方交换了一下眼神,突然同时一脚踢在岩石上,借力转身站住。却见一个人影闪电般闪入旁边的树林,显然那人在两人踢巨岩的时候已经预判到了两人的下一个动作。所以做出了最合理的反应。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状,知道虽然被跟踪者躲过,但至少现在已经不是在开阔地把背后露给对手,也先后轻巧跃过岩石。
岩石后面的区域呈现一个“凹”形,开口向着大海,还有一条小路朝着小岛的密林深处去。两人均是觉得大奇,为何对方知道这里还有一条小路?难不成又是蒙对的?
两人对望一眼,只能继续追进去。进了这片密林不久,已经听见前方有打斗。两人马上镇静了下来,毕竟靠打斗能解决的问题,陈禺现在还基本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顺着打斗的地方潜行过去,果然看见慕容正德三人正在围攻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毛骥队伍里的姚先生。
姚先生武功极高,所会武功也非常的杂,手中一把百炼纯钢剑,舞动得神出鬼没,虽然以一敌三,依然不落下风。
陈禺和藤原雅序是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都没想过是慕容正德三人追着姚先生打。
首先,搞不懂的就是一方为什么要追,另一方又为什么要跑?姚先生明明武功更好,在毛骥大船上全部都是他的人,慕容正德三个人真的敢来找他,他就在毛骥船上,把慕容正德三人全部捉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跑?慕容正德也应该看出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那他又为什么追?
正待陈禺思考时,只听见,姚先生说,“慕容正德,我一让再让,你不要当我真的不会杀人。”他这句话说中正平和,丝毫没有过招时急促的声音,显然他现在还有余力,这句话确实实打实的威胁。
藤原雅序闻言马上捏了一下陈禺的手……
陈禺却对她摇了摇头,随即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和藤原雅序说:“我明白你是担心师父,不过现在师父还顶得住。”说完,把手一翻,手指已经扣住了一颗飞蝗石,随时准备介入战斗。
慕容正德显然不如姚先生那般从容,但也冷冷道,“我今日已经不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了,我的一条命就还给那些一年前死在我剑下的亡魂吧。但我好友因我而被你害死,他的大仇我不能不报。”
姚先生说,“那就对了,你手上沾有光明神教的鲜血,我手上也沾有你朋友的血。所以不论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都天经地义。慕容正德,你认命吧!”
说完,姚先生剑法忽然速度陡增,变幻莫测的剑身中隐隐闪烁出剑芒,剑招也变得越发繁复。
陈禺知道这样打下去,慕容正德三人五十招内必败。却也对姚先生另眼相看,心道,这个姚先生平时不显山不显水,想不到内外功夫都已经接近化境。只是这些姚先生虽然具备极高明的武学天赋,但他的武功品阶却不高。如果他能练一套上乘武功,或许可以和独孤残雪,黄彦默争一日长短。不过看他的性格应该不能静下心来练一套上乘武功。只能把这些看似“高明”的武功,混着用,加上他的上乘内力,所以看着唬人,但对上独孤残雪,黄彦默等高手,只怕除了前面十来招吓得住人外,马上就会被对手识破,要赢他可能就是几招之间的事情了。或许他足够聪明别人要赢他也不会太容易,但他是基本上没有机会赢和他同一层次的高手了。
陈禺想通情况姚先生的武功状况,就更不怕,收了飞蝗石,捡起地上一截小拇指大小的小树枝,对着打斗四人头顶上的一条细树枝打去。
一截拇指大小的小树枝能承载多少劲力?那条细树枝没有被完全打断,只是受到劲力撞击,咔擦一声,垂了下来,还有半边连着树皮,在树上摆动。
而这一向下摆动,刚好干扰了姚先生的出剑。但四人均没有怀疑是别人做了手脚,只道是混战的时候不知哪一道剑气,正好削断了半枝树枝。
姚先生顺势把手中长剑一绞,借着剑气把树枝绞碎,继续与慕容正德三父子战在一起。
陈禺在旁,虽然觉得这样看着师父长辈在拼命自己躲在一边不太好,但确实想听听他们多说两句,好让自己多了解一点一些有用的消息。最好是能够在不觉间,先帮助师父战胜姚先生。然后再想办法问出师父为哪个朋友报仇,看看是否对处理眼下波斯光明神教的事情,有所帮助。
忽然想起自己和李青鸾在无名岛上暗算早川灭道,相助白髓魂的方法,于是偷偷计算好姚先生接下来几招的落脚点趁着两边不注意,把碎石抛到哪些落脚点出。
四人本来就打得剑气纵横,不时带动起沙石,在战场中偶尔滚过一粒石仔,谁都不会注意。果然数招一过,姚先生开始踏入陈禺刚才计算好的那些步点阵中。
不过步点虽然让陈禺算准了,但姚先生的入步却千变万化,不是全部都踏上去的,他在无意间踢开了三四粒石仔后,终于在第五步的时候换成踏步,一脚踏在那枚石仔上。
谁料姚先生的武功也确实远比早川灭道高,虽然他确实踏到石仔,但他马上察觉异样,硬是收了下踏之力。这样一来,虽然脚掌心也传来阵痛,但由于他已经收了力,所以远没有当晚早川灭道那种其痛彻骨的惨痛状。但手上招式也缓了。
慕容正德何许人也,马上发现姚先生,自己误踩中石仔,一条腿已经没那么灵便了,登时猜到,他现在还在最初的疼痛中,还未完全适应。进攻的剑法更狠辣了,剑如飘絮,无孔不入,把姚先生完全笼罩在剑光之下……
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也腾出机会,绕道姚先生后方两侧,三人准备对姚先生形成合围攻击。
姚先生临敌经验也当真了得,明明已经是身陷死局了,未等对方三人形成合围,立即顺势跌倒,腾出空间,扬手打出三枚飞梭分别打向三人。
三人当然不会被他飞梭打中,但也因此攻势一缓。
姚先生落地后马上用起地堂刀法,以刀法御剑,竟然也是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四人的围攻。
陈禺明白,姚先生的这个打法,看似狼狈,但也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毕竟现在只脚掌还在痛麻中,灵动性已经大打折扣。
只是姚先生虽然到底,但除了持剑手外,另一只手的飞梭也不时打出,逼退三人。
慕容正德避过姚先生几次飞梭后,姚先生忽然拿出一个竹筒对准慕容正德。
慕容家三人见过之前姚先生的飞梭厉害,知道姚先生是暗器一道的高手,这时见他拿出竹筒向着自己,本能地跳开。
也在这姚先生靠恐吓争取到的一瞬间里,姚先生把竹筒举高,用持剑手拉了引线,一道火流星从竹筒中冲天而起。
陈禺马上认出这道火流星,就是“韦将军”给自己的火流星,这道亮光是求救信号。心中暗赞,姚先生确实厉害,看来他以为是他自己误踩石仔后,就已经开始酝酿求救方法了。真的是好计算,好执行。
火流星上天后,慕容家三人已经马上明白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正在犹豫要不要马上离开。
谁知一条人影闪出,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姚先生身后,立即用手指顶住姚先生的大椎穴。
这个人当然就是陈禺了。
陈禺自己都忍不住暗暗自嘲,刚才自己不见了师父,还想找姚先生帮忙找师父的,谁料师父追的竟然是姚先生,而姚先生又是被自己暗算才呈现败相,更是在他自以为已经扭转败局的时候,被自己拿下。
姚先生当然也没有想到陈禺会突然出现,一时间也担心起来,虽然自己和陈禺在新宫港有过合作。但毕竟慕容正德是陈禺的师父,姚先生也觉得陈禺不会帮自己这个外人。
不只是姚先生不知该怎么办,连慕容正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怔,反而是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两个人抢着出言。
慕容江汉喊,“师弟快走,这不关你的事,不要趟这趟浑水。”
慕容雨雪则是喊,“师弟不要放了这个人,他事关重大。”
两个人的说话叠在一起,陈禺听不见他们说什么,马上惊疑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对望一眼,知道彼此的想法都不一致,一时不知道该谁来解释。
反而最先冷静下来的是姚先生。他背着陈禺,感受到大椎穴被对方制住,却丝毫不害怕。从容说道:“陈公子,他是你的师父,师兄,师姐。你要救他们,我理解。但他们对我光明神教有大仇,我也要报。”
陈禺心道,“你也是条汉子,够坦白。”面上却故作惊奇,问:“你和师父之间有什么大仇?”
姚先生冷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你师父?是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给你听是不?”
陈禺脑子转得飞快,故意道:“我要问,师父自然会告诉我。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姚先生依旧是冷笑,问,“怎么?难不成你不信你师父?还要问我。”
陈禺道,“我凡事都要听双方不同的说法,尽可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这个世界如此多的误会。有好一大半都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放不下身段去询问,一个劲儿的自己在瞎猜造成的。所以既要听人说,也要自己思考。”
姚先生被陈禺的一段说教,整得十分无语了,心道要不是你武功绝伦,就凭你这张气人的嘴,就够别人揍你十次了。
不过他还是按下气来,说道:“阁下师父就是一年多前打伤明姐姐,偷袭波斯光明神教的人,你不会不会知道吧?”
陈禺点点头,反问:“我师父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
姚先生,“这你就得问他了!”
陈禺抬头望向慕容正德,忽然说道,“师父,师兄,师姐,你们赶快走吧!我不会伤害姚先生,我会把他送回去毛大哥那边听他发落。”
慕容正德显然没有想到陈禺说这话,苦笑道,“天大地大,我能走去哪里!从一年前我就没有想过能逃得过今天。”
姚先生眼珠一转,道,“你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就不要连累自己的子女和徒弟,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陈禺知道劝慕容正德无用,却对姚先生说,“姚先生,我看这样好不好,我师父对你罪大恶极,你也对他罪大恶极。你们两人各退一步,都把过去的仇恨抹去好吗?”
陈禺说完,马上看见姚先生面上露出了惊疑的神色,不止姚先生,慕容江汉,慕容雨雪也都露出惊疑的神色。
陈禺当然明白,自己刚才的问题,表面看上去像是白痴。但陈禺此时根本不在乎,又对着姚先生重复了上面的问题一次。
姚先生终于忍不住道,“他眼中的我罪大,我眼中的他也罪大,但我眼中的自己无罪,他……他眼中的自己……”姚先生本想说,“他自己的眼中也无罪”,但一想起,刚才慕容正德,说他一年前就没有想过能逃得过今天,好像慕容正德也知道他会面对今天的这一劫,那么……难不成慕容正德也知道他自己有罪?
陈禺见姚先生说了一半不说,当即追问到,“在我师父的眼中,你哪里有罪了?说出来,我向师父求证。”
那么姚先生会不会把慕容正德针对他做过的那件事情说出来呢?陈禺又会作如何判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