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诺……”
腓力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虚弱地举起手。
“以国王的名义，我宣判……苏诺在领地内……残害平民、滥施暴政……”
胖查理、众臣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露娜捂住了嘴，以防叫出声。
这怎么可能？国王不是一直最重视苏诺？
“陛下？”罗贝尔直言道。
“闭嘴！”
国王的语气充满悲伤：
“剥夺……剥夺苏诺对海雕领的监护权……收回西海领和铜盔领……”
“……保留他的爵位和月河领……”
“陛下仁慈！”鲍威尔修士高声赞道。
罗贝尔看着他，眉头紧蹙。
他还试图劝道：“陛下，这不合法理……”
国王闭上了眼睛，默不作声。
“父亲，你不要走啊！”胖查理再次哀嚎。
“操你妈……我没死！”
腓力瞪大眼睛，嘴角喷出鲜血：
“你个傻……把……我抬回卧室……”
国王重新闭上眼睛。
雷蒙德带着侍从，将他搬回卧室。
王后、胖查理和露娜，紧随其后。
“到底怎么回事？”
大厅内，罗贝尔质问鲍威尔道：
“苏诺真的残害平民、滥施暴政？”
他敏感地意识到，国王的态度转变来自这位司法大臣。
布兰登主教、法克等人也围了过来。
“苏诺，有不臣之心。”
鲍威尔正色道：
“国王念其功勋，方才如此处置。”
“到底发生了什么？”布兰登主教揉了揉满是皱纹的双手。
“是啊。”法克眼珠转了转，附和道。
于是，鲍威尔又说了一遍苏诺在圣殿城之事。
众人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有七百士兵？正面击溃了五千人？”
罗贝尔关注到了苏诺兵力的雄厚和精锐，与他领地的实力不符。
“他获得了圣德军的名号？还有十字旗？”
布兰登主教惊讶道：
“为什么教廷没人通报给我。”
他虽然不是整个法拉齐的大主教，但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未婚的帝国公主，嫁给已婚的他？”法克惊讶苏诺的长处。
众臣很快明白了国王态度的转变。
苏诺的实力过于强大了，西方世界最强的两个皇帝（帝国和教廷），都支持他。
腓力国王担心胖查理会压不住他。
会吗？
一定会。
至于苏诺的罪名“残害平民、滥施暴政”就是个筐。
国王只要随便找几个路人来控诉，就能将案子定死。
“可这毕竟不合法理，会惹出事端。”
罗贝尔感叹道：
“我担心苏诺可能会……哎！”
“宫相，苏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布兰登主教叹了口气，低声道：
“陛下走后，那些摄于陛下武力的公爵和伯爵们，恐怕……”
“还不止如此。”
法克补充道：
“陛下还留下了空荡荡的金库，还有那些大商人，恐怕不会再借钱了。”
是的，虽然国王从教廷国带回了数万枚金币，但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所以国王说“我搞砸了”，众臣深以为然。
与此同时。
粗脖戈登站在厨房后门的阴影里。
一个侍从从大厅方向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戈登的脸色没有变，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日你妈的腓力!”
“白吃白喝我家大人那么多美食和美酒。”
“要不要在菜里下毒，毒死他鸭的？”
虽然在心里破口大骂，但他表面不动声色，穿过厨房后巷，绕到庄园外墙的柴垛旁边。
运柴的马车已经卸完货，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离开。
戈登走过去拍了拍车辕，朝车夫使了个眼色。
车夫会意，把鞭子搁下，跟着他走到墙根底下的阴影里。
戈登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
车夫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随后两人分开，车夫转身跳上马车，甩了一鞭子。
运柴的马车，很快消失在庄园门外的夜色中。
戈登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然后慢慢走回厨房。
圣鹿城，青丘酒店。
三楼尽头的书房内，索菲亚正坐在窗边的桌前，核对上个月的账目。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窄缝，明亮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这间房间表面上是书房，实际上是苏诺在圣鹿城的情报中枢。
四面墙壁里嵌着暗格，桌下的地板上藏着一块可以掀开的木板，下面是一条通往隔壁马厩的窄道。
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又敲了一下。
“夫人，狩猎庄园急报！”门外守卫的声音响起。
索菲亚搁下笔，把桌上的账本往旁边一推。
“进来。”
那马夫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桌前，低声道：“夫人，国王马上要死了。”
索菲亚愣了愣，很快恢复了平静。
“打猎时被野猪的獠牙刺进了侧腹，修士说就这三天了。”
索菲亚有些期待道：“那王位由谁继承？”
“嗯，是胖查理。”
樵夫急促道：
“国王当着众臣的面宣布了，宫相罗贝尔、侍卫长雷蒙德都在场。”
他顿了顿，说道：
“还有，国王要剥夺大人的领地。”
“什么！”
索菲亚豁然起立，看着樵夫，难以置信道：
“你确定！”
“确定，这是粗脖的一手消息。”
樵夫怒气冲冲道：
“财政大臣找到了国王，向他讲述了大人在圣殿城的功绩，国王喝了很多酒，又去狩猎，所以出了事。”
“受了重伤后，国王直接对众臣宣判大人在领地内残害平民、滥施暴政，剥夺他对海雕领的监护权，”
“并收回西海领和铜盔领，只保留月河领和子爵爵位。”
“哈哈哈。”索菲亚咧嘴笑了起来。
这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先回去，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是。”
樵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房门重新合上之后，索菲亚立刻从桌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叠裁好的纸卷和一支炭笔。
她铺开纸卷开始写信，炭笔在纸面上走得又快又稳。
这件事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苏诺知道。
写完后，她又誊抄了一份一模一样的信件，分别装进封了蜡的小铜管。
随后，索菲亚离开书房，快步登上顶楼的鸽笼。
两只信鸽从笼中取出，她把铜管绑在鸽腿上，一前一后放飞。
鸽子在夜空中盘旋了半圈，然后朝着西海领的方向振翅而去，很快消失在圣鹿城的灯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