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甦諾的詢問，紀堯姆想了一會兒。
“大人，我有三件事想跟您說。”
“說。”
“第一件，銅料。”
“銅元銅角未來必定能流通整個法拉齊，銅盔鄉的銅料肯定不夠。”
甦諾靠在椅背上︰“你說怎麼辦？”
“趁著現在銅價不高，提前收購囤積。”
甦諾點了點頭︰“接著說。”
“第二件，兌換點。”
“等銅料充足後，我們應該在萊恩公國和海雕領，盡快鋪開。”
甦諾頷首，讓他繼續。
“第三件，盡快推出金龍和銀鳳，方便大額交易，取代銀鹿的地位，壟斷整個法拉齊的鑄幣權。”
“這樣我們不但能獲得巨額的收益，還能控制全國的經濟命脈。”
甦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紀堯姆說得沒錯。
如果甦諾壟斷整了個法拉齊的鑄幣權，
光是鑄幣稅的差價和兌換利潤，每年輕輕松松就是數以百萬計。
同時，如果每個人都使用甦諾的貨幣，他就控制了貿易。
其他地區需要他的貨幣來進行貿易，這給了他巨大的杠桿。
他可以通過控制貨幣供應幣，從而影響通貨膨脹和緊縮，從經濟上打擊敵人。
更不用說，其中蘊含的聲望和合法性。
鑄造貨幣是主權和權力的象征，如果人人都用甦諾的貨幣，那……
要不要將金龍和銀鳳，刻上自己的頭像，變成“甦大頭”。
嗯，還是算了吧。
但不管如何，這事都要盡快落實。
歷史上，帝國就曾經靠鑄幣權，控制了西方諸國的貿易。
現在，不用多久，我就能取得和帝國一樣的成就，走上人生巔峰！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
十月底，天氣驟然冷了下來。
萊恩公國的曠野上，北風從海面上灌進來，把枯黃的草吹得伏倒在地。
大路兩旁的樹全禿了，枝丫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牛村就蹲在路邊的一片緩坡上。
村子不大，二十幾戶人家，圍著村子的只有一圈簡陋的籬笆牆。
木樁歪歪斜斜，中間的枝條稀稀拉拉，連狼群都擋不住。
村口的木門只剩一扇，另一扇倒在地上，被雨雪泡得發黑。
這是一個破落村子。
去年冬天，路易的征召兵從這里抽走了十幾個壯丁，一個都沒回來。
今年開春，匪幫又來了兩回，
他們把村里的牛牽走了，把糧倉搬空了，把不肯交糧的老村長吊在村口的樹上。
剩下的村民，老的老，小的小，種著幾畝薄田，養著幾只瘦雞，勉強度日。
這天午後，村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三十多個強盜，從北面的坡上沖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強盜騎士，騎著一匹老黑馬，穿著一件繡了紋章的破爛長袍。
“強盜！強盜來了！”
村口放哨的村民見狀，立刻踉蹌著往村里跑，連大門都忘了關。
實際上那扇破大門，關了都沒用。
強盜騎士一馬當先，長劍舉過頭頂，猛地沖進了村子。
“賤民，給我交稅，我是你們的領主……”
他還待再說，眼楮卻陡然睜大。
“噗”的一聲悶響，一把飛斧頂在了他的額頭中央。
那強盜騎士松開劍，然後從馬上歪倒下去，摔在凍硬的地面上。
他的腿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殺！”
魯達從村口旁邊的一間破屋子里沖了出來。
二十多名羅斯佣兵跟著沖出來。
他們個個穿著鎖子甲和毛皮外套，手里握著斧頭、短劍和盾牌。
剛剛沖進村子的強盜們，愣住了。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強盜，來不及後退，羅斯人就撞了上來。
魯達一斧劈在一個強盜的肩頭，斧刃從鎖骨一直切到胸腔。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地而亡。
他反手又是一斧，劈倒另一人。
其他羅斯佣兵也個個勇猛。
村子里，滿是叫罵聲、慘叫聲和哭喊聲混在一起。
戰斗持續了不到半刻鐘。
三十多個強盜，無一幸免。
魯達擦了擦斧刃上的血，走到那個被他飛斧劈死的強盜騎士跟前。
他蹲下來，翻看了一下尸體上的錢袋，只倒出來十幾枚血跡斑斑的銀鹿。
“媽的！一群窮鬼。”
他用生硬的法拉齊語罵了一句，站起來，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村里的農夫們從屋子後面探出頭來，看到強盜全被收拾了，才戰戰兢兢地走出來。
“大人，多謝大人救命！”
魯達擺擺手道︰“別謝我，要謝就謝甦諾大人。”
“是是是，甦諾大人萬歲！”村民們連忙點頭。
魯達滿意地笑了笑，又瞥了眼一旁的白袍多克特。
多克特是個十八歲的青年，他是聖德軍的醫療兵，也是仲馬的弟子。
他跟隨魯達行動，既是醫生，又是監軍。
多克特補充道︰“還有立刻挖個大坑將這些尸體都埋了，以防瘟疫。”
“是。”村民們恭敬地回道。
由于萊恩公國匪患嚴重，這兩個月來，潘德和魯達輪番領兵出擊剿匪。
一開始，他們不熟悉地形，根本摸不到匪徒。
甚至很多村民一看到有軍隊來，跑得比兔子還快。
畢竟這年頭，軍隊比強盜還嚇人。
更不用說魯達等羅斯人。
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胡子長得能扎辮子，腰里別著斧頭，長得就不像是好人。
而改變這一切的，就是仲馬手下的醫療兵。
他們會治外傷，會敷藥，會接骨，會處理常見的頭疼腦熱。
在這個時代，醫術就是仙術。
他們走到哪個村子，就為人看病。
頭疼的，給幾片曬干的草藥葉子，讓回去熬水喝。
發燒的，用濕布敷額頭，再喂一碗苦湯。
拉肚子的，給一包白色的粉末，兌水喝下去。
傷口化膿的，用小刀切開，擠掉膿血，敷上藥膏，用干淨的布條包好。
更關鍵的是，醫療兵收的診費很低。
村民們有什麼，他們就拿什麼。
幾個雞蛋、一袋小麥、一桶劣酒，甚至一筐蕪菁。
這種行為，迅速收攏了人心。
要知道現在治療十分昂貴。
不光會治病的人極少，更是由于藥品十分昂貴。
這些藥品不是來自東方的香料，就是要去野外采集，成本極高。
而現在，醫療兵能低價給村民治療，則得益于西海領有大片的藥圃。
這藥圃是在甦諾的主持下經營的。
從最初的幾畝擴到了四五百畝。
種植鼠尾草、百里香、薄荷、洋甘菊、金盞花、迷迭香、聖約翰草等二十多種常用藥材。
這些都是法拉齊自產的藥品。
還得益于漚肥技術的助力，藥圃的產量一年比一年高，曬干切片的藥材堆滿了庫房。
藥材多了，價格就下來了。
以前一包治拉肚子的藥粉，在聖鹿城的藥鋪里要賣三枚銀鹿，普通農家根本買不起。
現在西海領的藥圃一個月能出幾百斤藥材。
刨去成本，一包藥粉的成本不到四分之一銀鹿。
除了低價醫療外，醫療兵還有一個大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