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拾起一根樹枝，對著鋼樁輕輕一刺。樹枝應聲而入，深入鋼樁數寸。
“這...”青璇震撼不已。一根普通的樹枝，在林玄手中竟能發揮出如此威力。
“力量不在于多大，而在于多精。”林玄丟掉樹枝，“繼續練習吧，等你心靜下來，自然會明白。”
又過了幾日，青璇的進步依然緩慢。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天賦，情緒日漸焦躁。
這天傍晚，林玄來到了她練習的院子。
“前輩，我...”青璇欲言又止，眼中滿是自責。
林玄沒有評價她的修行進度，而是忽然問道︰“你對天墟秘境了解多少？”
青璇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據說那是上古真神留下的試煉之地，每五十年開啟一次。秘境中有諸多機緣，甚至可能獲得真神傳承。”
“還有呢？”
“進入秘境需要特殊的令牌，據說整個赤羽星只有三十枚。持有令牌者可以攜帶兩名同伴一同進入。”青璇繼續說道，“流雲師兄前幾日擊敗幻影劍尊，成為十杰之首，應該就是為了獲取進入秘境的資格。”
林玄點頭︰“不錯。天墟秘境中不僅有助人突破的機緣，還藏著許多上古秘密。對你我這樣的劍修來說，那里或許有關于劍道本源的線索。”
青璇眼中閃過向往之色，但隨即又黯淡下來︰“以我現在的實力，恐怕連進入秘境的資格都沒有。”
“未必。”林玄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內掌握空明境的皮毛，或許有機會與我同行。”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青璇耳邊炸響。與林玄一同進入天墟秘境？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
“前輩...您說的是真的嗎？”她聲音顫抖。
林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離開︰“繼續練習吧，半個月後，我會開始鑄造新的寶劍。屆時你可以來觀看，或許會對你的修行有所幫助。”
接下來的日子，青璇練習得更加刻苦。她不再一味地追求力量的增強，而是開始反思林玄的話，嘗試調整自己的心境。
半個月後，林玄果然在青竹別院中架起了鑄劍爐。玄霜金和龍淵玄鐵被放置在旁，散發著奇異的光澤。
青璇按照約定前來觀看。她驚訝地發現，林玄的鑄劍過程與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沒有震耳欲聾的錘打聲，沒有汗流浹背的勞作，林玄只是靜靜地站在爐前，雙手結印，控制著火焰的溫度和材料的融合。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手勢都精準而優雅，仿佛不是在鑄造武器，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青璇看得入神，忽然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林玄的鑄劍，不正是一種空明之境的體現嗎？心無雜念，全神貫注，將全部的精氣神都凝聚在眼前的鑄造過程中。
她不再僅僅觀看鑄造的技巧，而是開始感受林玄在鑄劍時的那種心境。漸漸地，她感覺自己對劍的理解在悄然改變。
當晚，青璇再次來到玄星鋼樁前。她閉上雙眼，深呼吸，將所有的雜念排除腦海。心中不再想著要刺透鋼樁，不再想著要證明自己，不再想著天墟秘境的機會。
只有劍，只有目標。
她出劍了。
這一次，沒有呼嘯的破空聲，沒有刺目的劍光。長劍悄無聲息地刺向鋼樁，卻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嗤——”
劍尖沒入鋼樁，直透背面。
青璇睜開眼楮，看著眼前的一幕，淚水不知不覺滑落。
她終于明白了什麼是空明境。
青璇望著沒入玄星鋼樁的劍身，心中涌起難以言喻的激動。這一劍不僅刺穿了堅不可摧的鋼樁，更讓她觸摸到了劍道的新境界。然而當她試圖再次進入那種心境時，卻發現自己無法完全復現剛才的狀態。
“前輩，我做到了！”她轉身向鑄劍爐方向喊道，卻發現林玄全神貫注于鑄造中，似乎根本沒有留意到她的突破。
爐火中的寶劍雛形閃爍著金銀雙色光芒，林玄雙手結印，控制著火焰的流轉。玄霜金與龍淵玄鐵已經完美融合，劍身呈現出流水般的曲線，卻又蘊含著金屬的堅韌。
青璇沒有氣餒，她明白林玄此刻正處于鑄造的關鍵時刻。她重新面對玄星鋼樁，嘗試著找回剛才的感覺。
“空明境，原來是這樣的。”她喃喃自語，再次舉劍。
接下來的五天，青璇反復練習著刺擊。她能夠感覺到自己掌握了新的發力技巧，劍尖能夠將力量分三次連續沖擊同一位置，這正是混元三疊勁的特征。但無論她如何嘗試，始終無法再次刺穿鋼樁，仿佛那一夜的突破只是曇花一現。
“為何就是做不到？”她有些焦躁地想著，劍勢也隨之變得凌亂。
第五天傍晚，林玄停下了鑄造工作，走到她身邊。
“你的心亂了。”他淡淡地說。
青璇收劍而立，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前輩，我明明已經領悟了混元三疊勁，為何還是無法刺透鋼樁？”
林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鑄劍爐︰“明日我會進行最後的淬火工序，你可以再來觀看。”
第二天清晨，青璇早早來到鑄劍爐旁。林玄已經開始了工作，爐火比之前更加熾烈。那柄即將成形的寶劍懸浮在火焰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退後。”林玄忽然說道。
青璇依言後退數步。只見林玄雙手結印，爐火驟然升騰，一道清冷的液體從特制的容器中飛出，澆在了通紅的劍身上。
“嗤——”
劇烈的汽化聲中，無數火星四濺飛射。青璇下意識地揮劍格擋，但一枚細小的火星還是穿透了她的防御，擊中了她的右肩。
劇痛傳來的瞬間，青璇忽然愣住了。
那火星中蘊含著奇異的力量波動，先是一股沖擊，緊接著是兩股微弱但更具穿透力的後續波動，最後是一股幾乎感受不到卻直透骨髓的勁力。
“這，這是……”她瞪大了眼楮。
“三重疊勁，不一定非要由你發出。”林玄頭也不回地說，“天地萬物，皆有其力之流轉。”
青璇如醍醐灌頂。她終于明白，自己之前一直試圖強行將力量分三次發出，卻忘了力量的本質是流動的，是連續的，是自然而然的。
她顧不上肩上的傷痛，立刻舉劍面對旁邊的玄星鋼樁。這一次，她不再刻意控制力量的爆發，而是讓劍尖自然地刺出，心意空明，仿佛與劍合為一體。
劍尖觸及鋼樁的剎那，三股連綿不絕的勁力自然而然地爆發出來。
“噗！”
長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玄星鋼樁，留下一個完美的圓形孔洞。
“前輩，我做到了！”青璇欣喜若狂。
林玄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很好，混元三疊勁已然圓滿。你的境界也達到了初期巔峰。現在，是時候開啟空明境了。”
青璇激動得幾乎握不住劍︰“現在就可以開始嗎？”
林玄點頭︰“去落塵劍閣的演武場。”
兩人來到演武場，林玄隨手折下一根青竹。
“我會用這根竹子攻擊你，你要做的就是進入空明境，感知我的攻擊軌跡。”林玄說道，“記住，不要想著格擋，不要想著閃避，只要感知。”
青璇剛一點頭，林玄的竹枝就已經到了面前。她下意識地舉劍相迎，卻發現自己完全判斷錯了方向，竹枝輕輕點在了她的左肩上。
“太快了……”她忍不住說道。
“不是快慢問題，是你的心不夠靜。”林玄說著，再次出手。
一次，兩次，三次……
青璇完全無法捕捉林玄的攻擊軌跡。竹枝總是能從她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無論她如何集中精神，總是慢上半拍。
第一百次被擊中時，青璇已經汗流浹背，身上布滿了紅色的印記。
“前輩，我做不到……”她有些沮喪。
“繼續。”林玄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第三百次，第五百次，第一千次……
青璇已經數不清自己被擊中了多少次。她的手臂沉重如山，雙腿顫抖不已，但林玄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種奇異的感覺忽然涌現。
周圍的一切仿佛慢了下來。她能清晰地看到竹枝的軌跡，能感受到空氣的流動，甚至能感知到林玄肌肉的細微變化。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次交手時，青璇忽然側身，竹枝擦著她的衣角掠過，沒有踫到她分毫。
“成功了。”林玄終于停下了攻擊。
青璇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這種奇妙的狀態。在她的感知中，世界變得無比清晰，每一個細節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這就是空明境嗎？”她喃喃自語。
“只是初窺門徑。”林玄丟下竹枝，“但已足夠你在同階修士中立于不敗之地。”
接下來的日子，青璇在林玄的指導下鞏固空明境的修為。而林玄也回到了鑄劍爐前，進行最後的鑄造工序。
七天後，一柄絕世寶劍終于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