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法則在這里極度稀薄，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混亂與暴虐。
烈火至尊站在林玄身側，指向兩側的岩壁︰“那些洞穴，就是關押邪魔的地方。”
林玄目光掃過。
岩壁上的洞穴成千上萬，有些洞穴被粗大的鎖鏈封住，有些洞穴則完全敞開。敞開的洞穴大多是空的，但也有少數洞穴中隱隱透出恐怖的氣息波動。
“那邊的三層大樓，是我們的住處。”烈火至尊指向山谷邊緣的一座石制建築。
林玄點點頭，正要說話，烈火至尊已經邁步走向大樓︰“走吧，先安頓下來。巡邏任務一年執行一次，每次約一個月。既然我們剛來，不如即刻開始第一次巡邏，也算熟悉一下環境。”
林玄跟上他的步伐︰“可以。”
兩人來到大樓前。
這是一棟用黑風澗特有的暗紅色岩石砌成的三層建築，表面沒有任何裝飾，顯得異常粗獷。
烈火至尊推開石門，里面的陳設極為簡單——一樓是空曠的大廳，牆壁上刻滿了陣法紋路，能夠抵御黑色氣流的侵蝕。二樓和三樓各有數間修煉室。
“我們住三樓，那里的陣法最強。”烈火至尊直接走上樓梯。
林玄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牆壁上的陣法紋路。這些陣法極為古老，某些紋路的刻畫手法與現在的靈族陣法截然不同。
上到三樓，烈火至尊隨意選了一間修煉室，將黑風令牌掛在腰間，轉身看向林玄︰“準備好了？”
林玄取出黑風令牌掛在腰間，九劫劍收入體內︰“開始吧。”
兩人從大樓中走出，朝斷魂谷岩壁的一端走去。
烈火至尊走在前面，解釋道︰“巡邏的內容很簡單，檢查每一個洞穴。確認封印是否完整，確認關押的邪魔是否還在。如果發現封印松動，立即加固。如果發現邪魔逃逸……那就麻煩大了。”
林玄默默點頭。
兩人來到岩壁腳下，烈火至尊抬手指向最近的一個洞穴︰“從這里開始。”
洞穴高約三丈，洞口被手臂粗的銀色鎖鏈封住。鎖鏈的每一節都刻滿了符文，散發著一股莊嚴的鎮封氣息。
林玄走到洞口前，神識透過鎖鏈的縫隙探入洞穴。
洞內一片漆黑。
但在黑暗深處，他感知到了一團扭曲的生命氣息。那團氣息極度混亂，時而狂暴如火山噴發，時而死寂如深淵寒冰。
仿佛察覺到了林玄的神識探查，那團氣息猛地沖向洞口。
轟！
銀色鎖鏈瞬間繃緊，符文光芒大盛。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洞內傳出，震得林玄耳膜生疼。
“這是第三百七十一號洞穴，關押的是三萬年前被鎮壓的噬魂魔。”烈火至尊看了眼洞口旁的石碑，上面刻著文字，“靈識攻擊很強，但掙脫不了封印。”
他伸出手，法則之力注入鎖鏈。
鎖鏈上的符文光芒更加璀璨，嘶吼聲漸漸平息。
“封印完好。”烈火至尊收回手，在石碑上用神念留下一道標記，“下一處。”
兩人沿著岩壁繼續前行。
斷魂谷的黑色氣流越發濃郁，即便有黑風令牌的保護，林玄仍能感受到那種無處不在的侵蝕感。他心中暗驚，若是沒有令牌，至尊在這里恐怕連一個月都撐不住。
洞穴一個接一個地檢查。
有些洞穴空無一物，里面的邪魔已經在漫長歲月中耗盡本源而消亡。有些洞穴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顯然關押著極為恐怖的存在。
整整一天過去，兩人檢查過的洞穴不過幾十分之一。
林玄站在岩壁旁，抬頭望向綿延到天際盡頭的洞穴群，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第一次巡邏，恐怕真的要一個月才能完成。
……
半個月的時間，在日復一日的巡邏中悄然流逝。
林玄站在斷魂谷左側岩壁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延綿無盡的洞穴群。他剛剛檢查完這一側最後一個洞穴，神識在石碑上留下一道標記。
“這一側全部完成了。”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烈火至尊。
烈火至尊從下方飛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比我預想的快了兩天。你的神識探查速度確實驚人。”
林玄沒有回應這句稱贊，而是將目光投向對面的岩壁。
斷魂谷寬約千丈，對面的岩壁與這邊如同一對鏡像。無數洞穴密密麻麻地排列其上，黑色煙氣從洞口中溢出，在谷中匯聚成那條蜿蜒的黑色溪流。
他們這半個月探查過的洞穴中，有三分之二是空的，里面的邪魔早已隕滅。剩下的三分之一則關押著各種各樣的存在——有體型如山岳的巨獸，有扭曲如影的無形之物，還有一些散發著氣息即便隔著封印也讓人心悸的古老生靈。
但讓林玄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洞穴中冒出的黑色煙氣。
“走吧，開始另一側。”烈火至尊率先朝對面飛去。
林玄跟在後面，兩人穿過斷魂谷中央時，黑色溪流中突然竄出一道液柱，朝他們卷來。烈火至尊面色不變，腰間黑風令牌光芒一閃，銀黑色光圈將兩人籠罩，那黑色液柱撞在光圈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隨即跌落回溪流中。
“這條溪流里匯聚的是最純粹的混亂法則，至尊墜入其中，十個呼吸內靈識就會徹底崩潰。”烈火至尊提醒道。
林玄點了點頭。
兩人落在對面岩壁腳下，烈火至尊走到最近的洞穴前開始檢查封印。
林玄卻站在洞口，神識朝洞內探去。
洞穴深處涌出的黑色煙氣在他的神念感應中呈現出一幅幅破碎的畫面——那是武學招式的殘影、法則感悟的碎片、以及某些早已遺忘在歲月長河中的秘聞。
這些黑色煙氣，是關押在洞穴中的邪魔們溢散出的意識殘留。
他在之前的半個月里就已發現這個秘密。
這些意識殘留極度混亂，九成九都是毫無意義的瘋狂囈語。但在那些海量的垃圾信息中，偶爾會夾雜著驚人的武學精髓和個人見解。
就在三天前，他從一個關押著六萬年前某位墮落至尊的洞穴煙氣中，捕捉到了一式劍招的完整構造。那一劍蘊含的法則運用方式，與靈族現有的劍道體系截然不同。
林玄將這些信息默默記在心中，準備日後再慢慢消化。
“你又開始研究了？”烈火至尊檢查完封印走回來，看到林玄專注的神情，眉頭皺起，“我說過，這些黑色煙氣踫不得。”
“我知道分寸。”林玄收回神識，“目前為止我沒感覺到任何不適。”
烈火至尊沉默片刻，語氣低沉下來︰“林玄，我理解你的心情。每一個第一次來黑風澗的至尊，都會被這些煙氣中蘊含的知識吸引。但你要明白，那些知識本身就被混亂法則污染了。”
“受教了。”林玄沒有爭辯，但眼神深處的研究欲望並未消退。
烈火至尊看在眼里，心中憂慮更甚，卻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繼續沿著岩壁前行。
一周後。
吼！
一聲恐怖至極的巨吼突然從岩壁深處傳出。
聲波在斷魂谷中炸開，黑色氣流被震得翻涌如潮。林玄只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撞入識海，靈識劇烈震蕩，整個人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烈火至尊則更加狼狽——他恰好站在那個洞穴的正前方，巨吼爆發的瞬間，他腰間的黑風令牌光芒狂閃，但還是沒能完全抵擋住那股力量。他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
“烈火！”林玄閃身到他身旁，法則之力注入對方體內，替他穩住震蕩的靈識。
烈火至尊深深吸了口氣，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多謝。沒想到它會突然吼叫……”
林玄目光銳利地盯向那個洞穴。
那個洞穴比其他的要大上三倍，洞口的銀色鎖鏈足有大腿粗細，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全部亮起，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在鎖鏈之後，黑暗深處，一團狂暴無比的氣息正在翻涌。
“這是什麼？”林玄問道。
烈火至尊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十萬年前靈族最年輕的天才至尊……狂尊圖元。”
林玄瞳孔微縮。
十萬年前。那是靈族歷史上一個極為特殊的時期，據記載當時靈族誕生了一批驚才絕艷的人物，其中最為耀眼的就是狂尊圖元。
傳聞此人百歲成尊，三百歲便觸及至尊巔峰的門檻，被譽為最有可能超越至尊境的存在。但在某一天，他突然瘋了，瘋狂中殺死了三位同袍至尊，最終被玄武至尊和金梵至尊聯手鎮壓。
“他為什麼會在這里？”林玄盯著那個洞穴。
“因為他就是在這黑風澗瘋的。”烈火至尊語氣沉重，“當年他也是輪值巡邏的至尊之一。和你一樣，對黑色煙氣中的知識產生了興趣，日夜研究。起初一切正常，他在那些混亂信息中領悟到不少東西，實力快速提升。”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但大約兩年後，他開始變得古怪。獨自一人時喃喃自語，時常對著空氣說話。同伴以為他只是修煉太久產生了心魔，勸他休息。他不听。又過了半年……”
“瘋了？”林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