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殖核心腔並不安全。
林川進入以後第一件事不是找資源。
而是停。
機械感知。
化學感知。
低氧環境下水流緩慢，反而更適合捕捉微小擾動。
沒有大型生物。
但有大量活動信號。
最密集的是細菌和小型原生生物。
其中夾雜少數源質菌。
風險可控。
“陳牧能進。”
林川對外面說。
“其他兩個不行。”
羅超問︰
“有沒有辦法擴大入口？”
林川試著撞了一下腐敗組織。
很軟。
但韌性仍在。
“可以。”
“要時間。”
蔣南說道︰
“我有收縮結構，能從外面反復撞。”
羅超也有口器。
四個人開始干活。
這也是林川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不同生命路線合作的效率。
他和陳牧在里面。
尋找結構薄弱處。
羅超和蔣南從外面持續撕扯。
大約二十分鐘。
入口擴大。
羅超勉強鑽進。
蔣南最後。
四人全部進入。
系統同時提示。
【發現隱藏生態節點。】
【首次發現獎勵︰生命源質0.05。】
四個人都得到了。
林川源質持有量直接突破0.2。
羅超忍不住說︰
“光發現就給？”
林川卻注意到措辭。
“首次發現。”
“說明還有其他隱藏節點。”
陳牧也反應過來。
“系統不是只想讓我們搶公開資源。”
“它在獎勵探索。”
這是很重要的信息。
試驗場規則里原本就寫︰
發現特殊生態節點可能獲得生命源質。
但絕大多數人看到三十七點四單位大節點後，早把這條忘了。
幾人繼續向內部推進。
核心腔里像一個獨立生態系統。
外部龐大尸體持續腐敗。
細菌分解組織。
其他微型生命攝食細菌。
捕食者再吃它們。
其中一部分生命體內會形成微量源質。
並不多。
但穩定。
羅超很快提出︰
“如果我們不急著一次吃光，能不能把這里當長期資源點？”
林川搖頭。
“試驗場只有七十二小時。”
“而且入口已經擴大。”
“別人遲早發現。”
蔣南問︰
“要不要堵回去？”
羅超沒說話。
林川更直接。
“堵不住。”
“四個人活動痕跡太明顯。”
“與其浪費時間守秘密，不如趁現在拿最值錢的。”
幾人繼續深入。
大約半小時後。
陳牧率先發現亮度變化。
“前面有光。”
“這里面？”
“不是外面的光。”
陳牧語氣變得奇怪。
“很弱。”
“但確實有東西發光。”
幾人靠近。
很快。
林川的化學感知捕捉到一種高活性信號。
比源質菌強得多。
前方附著著一層薄薄的菌膜。
其中夾雜幾十個亮度極弱的小點。
系統識別︰
【源質囊泡。】
【腐敗高階生命組織中形成的演化活性聚集物。】
【可直接采集。】
羅超聲音都變了。
“多少？”
系統沒有顯示總量。
四人立刻分散。
林川找到最近一個。
吞入。
【獲得生命源質︰0.042。】
一個。
就是之前幾十只源質菌的量。
第二個。
0.037。
第三個。
0.051。
短短五分鐘。
林川持有量漲到︰
0.418。
羅超大笑。
“這才叫資源點。”
然而下一秒。
機械感知突然傳來一陣劇烈水流。
不是內部。
來自入口方向。
有人進來了。
不止一個。
林川立刻停止采集。
“入口。”
另外三人也停下。
近域通訊很快響起。
一個陌生聲音。
“原來這里真能進。”
第二個。
第三個。
五六道生命信號陸續出現。
為首的是一只變形蟲。
林川認識這個運動模式。
吳鵬。
他不是變形蟲。
但和他一起出現的，正是之前在毒菌區埋伏林川的那一個。
近域連接建立。
吳鵬的聲音響起。
“挺巧。”
林川只回了一句。
“不巧。”
“你跟進來的。”
吳鵬沒有否認。
“大家都在試驗場。”
“資源誰發現都能拿，對吧？”
羅超語氣冷下來。
“當然。”
“那你們自己找。”
吳鵬笑了。
“找什麼？”
“這里不都已經被你們找到了嗎？”
七個人。
對四個。
而且對方後面還有生命信號繼續靠近。
新生會的人。
林川終于明白。
吳鵬不是偶然跟蹤。
他們很可能早就發現這幾個人繞到了尸體後方。
只是沒有馬上阻止。
等他們把入口找出來。
把路打開。
再進來。
蔣南壓低聲音。
“怎麼辦？”
林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感知周圍環境。
核心腔不大。
出口目前只有一個。
直接打。
他們人數吃虧。
退到更深處。
後路未知。
就在這時。
系統突然彈出環境信息。
【檢測腐殖核心腔結構穩定度下降。】
【外部大型生命活動正在持續影響節點。】
【預計結構變化時間︰17分鐘。】
林川一怔。
外面守護者還在活動。
每一次制造吸水水流。
整具尸體內部壓力都會變化。
這里不是穩定洞穴。
“別打。”
林川忽然說。
羅超愣了。
吳鵬那邊也听見了。
“怎麼？”
林川沒有解釋。
只是轉身。
“繼續拿。”
羅超瞬間明白。
他們現在最大的優勢不是打贏。
是比對方早進來十幾分鐘。
資源已經吃進身體。
搶不回去。
剩下的。
誰速度快誰拿。
四人再次散開。
吳鵬臉色——如果鐘形蟲有臉的話——大概不會好看。
“搶！”
新生會的人立刻行動。
核心腔內瞬間亂成一團。
所有人都開始吞源質囊泡。
沒有人願意先打架。
因為攻擊別人需要時間。
而一秒鐘可能就是0.05單位源質。
人性在這一刻簡單得離譜。
先拿。
拿完再說。
林川的速度優勢徹底體現。
強化縴毛。
精確轉向。
機械感知。
別人還在尋找囊泡。
他已經提前判斷微弱水流，鎖定下一個位置。
0.46。
0.51。
0.57。
當源質持有量突破0.6時。
系統提示突然變化。
【當前生命層級躍遷基礎資源達成︰60%。】
【請繼續積累。】
果然。
一單位只是基礎門檻。
林川繼續。
就在他沖向下一個囊泡時。
身側水流猛地一變。
攻擊。
他瞬間彈射。
一根收縮結構擦過原位置。
吳鵬。
“沒必要吧？”
林川停在遠處。
吳鵬冷聲道︰
“你拿太多了。”
林川看了一眼附近還剩下的囊泡。
然後回答︰
“那你快點。”
轉身繼續搶。
吳鵬︰“……”
羅超在另一邊笑出了聲。
但這場看似滑稽的資源爭奪，很快被一聲更加劇烈的震動打斷。
轟——
整個核心腔都在晃。
系統警告變成紅色。
【節點結構即將改變。】
【倒計時︰60秒。】
所有人同時停下。
這次沒人再搶。
“出去！”
吳鵬第一個喊。
十幾個人一起沖向入口。
林川卻沒動。
他看向更深處。
機械感知中。
一直封閉的某個位置。
出現了水流。
尸體內部——
裂開了第二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