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演化试验场的正式预告出现时，距离开启只剩七天。
【大型多生态演化试验即将开启。】
【参与区域：12】
【预计参与智慧生命：3000—5000】
【推荐生命层级：2及以上】
【1层生命可申请进入，但危险较高。】
消息一出。
整个融合水域像被人捅了一下。
方舟开始招募探索成员。
王庭把分散在外面的高层级玩家往回收。
蜂巢那边更夸张，沈栖直接开始调动群体单位，几个相邻区域连续两天都能看到大规模蚁群迁移记录。
灰市最先反应的是价格。
高能生物质一夜涨了四成。
恢复类组织样本接近翻倍。
防御、储能、快速止损相关结构也开始有人扫货。
反倒是原本价格一直不低的基础毒抗掉了一截。
原因很简单。
没人知道寒武场里到底是什么环境。
今天买一套抗神经毒。
进去以后如果全是低氧深水或者高盐区，源质就算白扔。
鸦商一天发三次行情。
【高能储备继续涨。】
【再生类样本建议别追。】
【长期低价收环境适配结构。】
【别问我场内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最后一句大概是被问烦了。
林川给他发消息，过了足足十分钟才回。
这在鸦商身上已经算罕见。
更直观的变化甚至不用看频道。
林川现在有了眼睛。
只要游到稍高一点的位置，就能看见平时分散在各处的玩家明显比过去忙。
有人拖着储存囊往方舟节点赶。
有人把刚换来的甲壳样本直接带到安全区试装。
几条大型鱼类玩家反复沿北侧水道巡游，身后还跟着负责记录路线的小型生命。
原本安静的水草间，几乎每隔一会儿就有东西匆匆经过。
寒武场还没有真正出现。
准备它的人，却已经把整片水域搅动起来。
连一些明确不会参加的低层玩家也开始囤货。有人赌试验开启后物价继续涨，有人专门收参赛者淘汰下来的旧结构。
真正要进场的还没出发。
围着这场试验赚钱的人已经先动了。
林川自己也没闲着。
邀请一条接一条。
最先来的是方舟。
【顾清池：我们组织一支二十人探索队。】
【不要求加入方舟。】
【资源按贡献分配。】
【公共发现由队伍共同记录。】
规则很清楚。
也很像顾清池的风格。
不画饼。
先把怎么分写明白。
王庭就简单多了。
【裴岩：跟我。】
两个字。
林川问：
【几人？】
【八个。】
【都是2以上。】
精英队。
不用猜也知道，目标肯定是高风险、高价值区域。
蜂巢的信息最后到。
沈栖：
【我会带三千个单位。】
【你可以待在群体外围。】
林川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不知道这到底算邀请组队。
还是邀请自己住到别人身体旁边。
他最后只回：
【再看。】
沈栖很快发来：
【你果然还是这句。】
林川没有理她。
真正让他停下来的，是叶璃。
【你怎么选？】
【还没定。】
隔了一会儿。
【一起？】
林川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说“进去再看”。
寒武场规模太大。
十二个区域。
几千玩家。
还有多个成熟势力同时进入。
进去以后再临时找人，意味着最开始一段时间只能单独面对陌生生态和不确定玩家。
没必要拿这种风险证明自己能单干。
【可以。】
这次轮到叶璃停顿。
【你答应这么快？】
【需要人。】
【真现实。】
【你不是？】
【也是。】
合作就这么定了。
没有一句“并肩作战”。
甚至连队名都没有。
陈牧知道以后，从一片浮叶下面慢慢游过来。
“那我呢？”
林川看他。
“你想一起？”
“我都跟你混这么久了。”
“那一起。”
陈牧明显停住。
“什么叫‘那’？”
“你刚才问。”
“你就不能主动叫我一次？”
林川认真想了两秒。
“以后。”
“你这人……”
陈牧气得往旁边游。
没游多远，又自己回来。
“我先说好，进去以后有稳定光区得优先告诉我。”
“可以。”
“还有，我不当正面。”
“本来也没算你。”
“……”
陈牧忽然觉得自己回来得有点早。
三个人还不够。
叶璃的群体路线生存能力强。
陈牧续航稳定。
林川自己偏适应、感知、再生和临场结构调整。
缺的是能在真正危险出现时顶住第一下的人。
林川打开通讯。
找到罗超。
【寒武场。】
【来不来？】
几乎秒回。
【你终于主动组队了？】
【缺正面。】
对面安静。
【……】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林川想了想。
【你适合。】
这次沉默更久。
【行。】
【就当你是在夸我。】
第五个人暂时留给赵海。
不是因为赵海战斗力最强。
而是他的强化纤毛虫路线速度快、体型不大，能进很多大型单位进不去的缝隙，更重要的是，他在新生会待过一段时间，已经习惯多人行动里的位置配合。
林川问他时，赵海第一句话不是去不去。
而是：
“怎么分？”
林川反而满意。
“谁发现，谁优先。”
“共同发现按贡献。”
“需要全队承担风险的高价值资源，动手前重新谈。”
赵海问：
“临时发现来不及谈呢？”
“先活下来。”
“出来再算。”
罗超在临时通讯里回：
【老规矩。】
叶璃：
【可以。】
陈牧：
【终于像个真队了。】
林川立刻纠正。
【临时。】
通讯里安静两秒。
赵海第一个笑出来。
“他这病真没治。”
林川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合作可以久。
承诺最好说清楚。
他一路走到现在，见过太多“先一起再说”，最后为了资源翻脸的关系。
与其进去以后临时猜谁应该拿多少，不如现在先把最难听的话说完。
但这一次，和过去还是有一点不同。
以前组队。
林川脑子里始终留着一个默认选项。
情况不对。
随时散。
现在他第一次没有把这条放在最前面。
五个人不是第一次合作。
谁贪不贪。
谁遇事会不会跑。
谁嘴上答应、真打起来又是什么样。
多少都知道一些。
系统契约能约束一次分配。
这些东西却能让人知道背后站着谁。
之后几天，小队没有专门集合训练。
各自准备。
罗超补战斗储备。
叶璃增加群体备用单位。
陈牧几乎把能量储存结构塞到接近负荷上限，嘴里还一直念叨“谁也别想让我进去前三天就饿”。
赵海则把自己从新生会学来的几份区域协同记录丢进共享频道。
林川负责整理。
顺便把每个人的结构弱点重新记了一遍。
陈牧看到以后不满。
“为什么我后面写着‘爆发弱’？”
“事实。”
“赵海还有‘正面弱’。”
“也是事实。”
赵海立刻回：
“别带我，我没意见。”
罗超看着自己的那一栏。
【体型大，转向慢，持续消耗高。】
沉默半天。
“你这个队长是不是只会写缺点？”
林川抬头。
“我不是队长。”
四个人同时发来：
【？】
林川关掉通讯。
懒得解释。
同一天。
方舟又一次联系。
这次不是招人。
而是一份更大的联合协议。
【寒武演化试验场临时信息共享框架】
参与方：
方舟。
王庭。
蜂巢。
数个区域散人队伍。
灰市负责中介与部分情报验证。
共享内容包括已确认生态区、超高风险目标、入口变化，以及大规模玩家冲突预警。
资源仍然各算各的。
队伍也互不归属。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发现，先放到公共频道里。
林川把名单往下拉。
几十个名字。
再往后，是不同势力提前约定的冲突处理规则。
【已占据资源点须标记。】
【发现高危原生生命可公开预警。】
【不同队伍争议资源优先协商，不得在入口区主动引发大规模战斗。】
看着有点眼熟。
几个月前。
原生池里十几个人为了几个源质囊泡堵在腐肉附近，谁先摸到都恨不得立刻吞掉。
现在寒武场还没开。
三千到五千人已经开始提前谈谁负责报危险，谁发现资源怎么算，真抢起来先别堵门。
频道右下角还在不停弹新消息。
【王庭申请修改第三条。】
【方舟不同意。】
【蜂巢：入口区范围定义太模糊。】
【鸦商：修改可以，先把本轮中介费结一下。】
林川看了一会儿。
赵海忽然在小队频道里问：
【他们能在开场前吵完吗？】
陈牧：
【不能。】
罗超：
【不影响进去以后继续吵。】
叶璃：
【很人类。】
林川本来想回一句。
最后没发。
联合频道里，顾清池和裴岩已经因为“入口区到底算五十米还是一百米”开始新一轮拉扯。
鸦商在旁边催账。
沈栖则丢下一句：
【你们慢慢谈，我的蚂蚁已经开始搬东西了。】
林川看着那一串不断往上刷的消息。
顺手把自己小队的补给清单又检查了一遍。
七天后。
大概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