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场第七十二小时。
系统公告终于来了。
【检测到生态核心节点达到开放条件。】
【节点名称：静海眼。】
【坐标已公开。】
【生态核心数量：1】
整个试验场公共频道安静了不到一秒。
下一瞬，消息直接刷满。
有人问坐标附近有没有高阶原生生命。
有人开始收购恢复材料。
还有几支散人队当场招募临时成员，报出的分成比例一条比一条高。
林川却没动。
他们本来就在静海眼附近。
鸦商那份实时地图过去十几个小时已经更新过三次，方舟、王庭、蜂巢，还有几支人数不少的散人队伍，都在往同一个区域靠。
真正让林川停住的是紧接着出现的第二条提示。
【生态核心并非独立资源。】
【强行破坏核心生态可能导致资源失活。】
赵海看了半天。
“什么意思？”
罗超：“不能抢？”
叶璃先开口。
“应该是不能直接挖。”
林川也是这么理解。
生态核心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不像某块高浓度源质。
五个人进入坐标范围以后，第一眼甚至没找到所谓的“核心”。
前方是一片近乎圆形的海底凹地。
直径大概百米。
寒武场其他区域到处都是追逐、碰撞、撕咬和逃命。这里却安静得有点反常。
水流很慢。
淡绿色藻毯沿着底部一层层铺开。
几种只有几厘米的小型甲壳生命伏在上面取食。
更高处漂着透明滤食生物，身体随着水流缓慢开合。
岩缝里则长着颜色发暗的菌群，附近堆着少量已经腐败的软组织。
光从上层斜着落下来。
细小颗粒在水里慢慢下沉。
陈牧看了半天。
“这里挺舒服。”
赵海已经开始低头找。
“系统是不是把宝贝藏草里了？”
林川没理。
他的注意力放在各个生命之间。
藻类利用光和水体中的营养。
小型甲壳生命吃藻。
滤食者截留上层沉下来的细颗粒。
死亡组织沉到底部以后，被岩缝里的菌群一点点分解。
释放出来的物质重新进入水体。
叶璃的绿色群体停在入口，半天没有继续往前。
“这里循环效率很高。”
“嗯。”
“外部输入也不多。”
陈牧接了一句。
“光算一个。”
林川看着上方缓慢落下的颗粒。
“还有这些。”
系统界面终于刷新。
【静海眼生态稳定度：94%】
【当前生态核心活性：100%】
只有两个数字。
没有坐标。
没有箭头。
罗超看着周围那片安静藻毯，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不会又要种地吧？”
赵海立刻问：
“你只想打？”
“我准备这么多战斗结构，总得让我用吧？”
“谁让你准备的？”
罗超转向林川。
林川：“不是我。”
“……”
五个人继续向内。
越靠近凹地中央，系统提供的生态反馈越细。
左侧一片藻毯被啃食得过多，小型甲壳生命密度随之降低。
附近掠食者失去猎物以后离开。
几小时后，藻毯又会重新向那一块扩张。
林川甚至把系统扫描暂时降到最低。
一旦标签太多，眼前又会变成一张被说明文字覆盖的地图。现在他更想先看清那些生命自己在做什么。
一只滤食生物收拢身体以后，附近漂浮颗粒立刻少了一片；两只小型甲壳生命顺着藻毯边缘爬过，留下的啃食痕迹很快被新生组织补上。岩缝里偶尔冒出气泡，碰到上层水流后碎成更小的银点。
很多变化单独看都不起眼。
叠在一起，却让整片凹地始终维持在一个很窄的范围里。
赵海看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
“这里怎么比方舟还像安全区？”
陈牧：“因为这里没人收你钱。”
“那确实更安全。”
罗超在旁边张了张口，最后也没反驳。
他甚至主动把口器收小了一点。
这种地方，连“看起来能吃”都得先忍住。
一只十几厘米长的原生猎手从外面误闯进来。
刚吃掉两只小型甲壳生命，周围生物立刻出现连锁变化。
滤食群整体上浮。
藻毯表面的活动单位迅速散开。
几处岩缝里却突然冒出大量带毒的小虫。
它们没有围杀猎手，只不断靠近刺激。
那只猎手撑了不到一分钟，就自己退了出去。
附近生物很快重新回到原位。
没人发号施令。
也没有一个“管理者”出来修正。
林川看得有些入神。
这种运行方式和他的身体太像了。
神经网不会事事等核心下令。
组织损伤以后，局部会自己封闭。
细胞数量过多，就抑制增殖。
哪里缺了，再补。
换到这里，参与规则的单位从细胞变成了一个个物种。
叶璃轻声说：
“核心可能不在某一块地方。”
赵海：“那系统为什么写数量一？”
“也许只有一个整体。”
林川看向凹地中央。
那里有一大片颜色更深的藻毯。
视觉上没什么特别。
可开放序列却持续收到极微弱的异常。
林川靠近一点。
信号来源没有集中到藻毯。
旁边的菌群有。
小型甲壳生物体内有。
上层透明滤食生命里同样存在。
许多完全不同的生命内部，都带着一小部分相似波动。
【检测到生态核心相关信息。】
【分布状态：分散。】
罗超看到共享提示以后都愣了。
“核心碎在所有东西身上？”
“很像。”
赵海看了一圈。
“那怎么拿？”
没人回答。
把整个静海眼吃掉？
系统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生态一旦被破坏，资源很可能直接失活。
就在这时，外围的玩家标识开始增加。
方舟最先到。
顾清池带着二十多人停在凹地边缘，没有急着进去。
没过多久，王庭也出现。
裴岩那具接近一米的鳄类身体刚靠近，原本在入口取食的一群小型甲壳生物立刻往岩缝里钻。
【生态稳定度：94%→92%】
裴岩自己也看见了。
身体当即停住。
又慢慢退回几米。
顾清池说道：
“体型本身也会造成压力。”
裴岩：“我看见了。”
蜂巢最后抵达。
沈栖没有把三千单位全铺下来。
真正进入静海眼的只有几百只工蚁，大部分贴着外围高处移动，连落到藻毯上的数量都很少。
四方第一次在同一个高价值节点碰头。
没有尸体。
没有宝箱。
也没有谁知道该先伸手抓什么。
一时间，反而没人动。
林川缓慢扫过整个凹地。
越是看不到“宝物”，越不敢随便碰。
也许某只正在吃藻的小虫，恰好就在这套循环里承担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少一个，看起来没什么。
少多了，可能就是另一回事。
一只灰色小虾忽然从藻叶后面弹出来。
赵海第一时间认出来。
“你怎么也在？”
鸦商抖了抖触须。
“卖消息。”
“现在大家看到的不都一样？”
“马上就不一样。”
赵海刚想问。
系统提示已经覆盖整个区域。
【生态核心提取条件开启。】
【静海眼生态稳定度需维持90%以上。】
【完成三次生态压力事件。】
【综合贡献最高的生命或团队，获得生态核心优先绑定权。】
罗超看完以后沉默。
赵海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外壳。
“别难过。”
“你想笑就笑。”
“我没有。”
“你纤毛都在抖。”
方舟已经开始重新排位置。
顾清池把体型较大的成员往外调。
王庭那边动作更快，裴岩自己退到最外围，只留下几名中小型玩家靠近凹地。
蜂巢的工蚁则迅速分散，沿整个静海眼边缘铺成若干小组。
规则一出来，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变了。
谁先打谁已经没什么意义。
接下来三次压力事件里，谁能把稳定度维持住，系统自然会算账。
林川打开自己之前保存的生态核心碎片记录。
【完整度：40%】
叶璃就在旁边。
“这次你好像挺对口。”
林川看她。
“你更对口。”
叶璃的群体轻轻转了一圈。
“那先约好？”
“什么？”
“别互相坑。”
罗超凑过来。
“我们不是一队吗？”
叶璃没有看他。
“我说他们。”
她指向另外三方。
裴岩的通讯立刻响起。
“听见了。”
顾清池也接了一句。
“我也。”
沈栖最后才懒洋洋开口。
“我本来还想偷偷坑一下。”
赵海没忍住。
“你说出来以后还能叫偷偷？”
沈栖回答得很自然。
“那等会儿明着来。”
下一秒。
整个静海眼的藻毯同时轻轻一缩。
林川六条附肢几乎同时压住岩面。
系统新的倒计时，从视野正中央跳了出来。
【第一次生态压力事件即将开始。】
【00:59】
赵海看着数字。
“她刚说完就来？”
沈栖：“看吧。”
“这下谁都别偷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