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上的倒計時歸零。
【生命源質節點坐標已公開。】
下一秒，原本只存在于林川私人地圖上的模糊位置，被一道猩紅色標記覆蓋。
距離不算遠。
按照他現在的速度，全速前進大概二十分鐘。
問題是，地圖上不止他一個人在動。
大量代表玩家的微弱信號正從四面八方匯聚過去。
新生會七十多人。
區域排行榜前列的散人。
一些臨時抱團的小隊。
甚至剛才還在淺水腐殖層里搜尋源質菌的人，也全部放棄了手里的零碎資源。
三十七點四單位。
這個數字足夠讓整個試驗場的人失去冷靜。
林川卻先停了下來。
因為系統給節點附帶了一行信息。
【守護生命層級︰1。】
他們這一批五百名玩家里，絕大多數還停留在0層。
目前區域排行榜第一的李驍也一樣。
意味著這東西不是正常情況下給一個人吃下的。
更像是逼著所有玩家一起想辦法。
林川剛準備聯系陳牧，私聊先一步亮了起來。
【陳牧︰我看到坐標了。】
【林川︰匯合。】
【陳牧︰老位置？】
林川看了眼雙方坐標。
【往節點西南側走，我來找你。】
兩人都沒有廢話。
林川調轉方向。
強化後的縴毛同時發力。
水流順著身體兩側快速後退。
他沒有一直開瞬時彈射。
那個結構爆發速度極快，但能量消耗也大，只適合保命和搶關鍵位置。
二十多分鐘後。
機械感知里出現一個熟悉的運動模式。
相比普通縴毛蟲，對方推進更偏向一側周期性的鞭打。
陳牧到了。
近域通訊建立。
“前面現在至少一百多人。”
他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林川也感覺到了。
越靠近源質節點，水流越亂。
大量體型、運動方式完全不同的微型生命聚集在同一片水域中。
對他們而言，這就像幾百頭不同種類的動物同時擠進一座狹小山谷。
“你看見守護生物了嗎？”
林川問。
陳牧的感光結構比他最初得到的版本完整得多。
雖然還不能真正成像，卻已經能夠通過光影變化判斷大型結構的大概輪廓。
“看見一點。”
陳牧停頓。
“很大。”
“多大？”
“我沒辦法精確算。”
“至少三毫米。”
林川沉默。
自己現在0.38毫米。
三毫米意味著接近八倍體長。
換算成人類尺度，就像一個兩米不到的人面對一頭十幾米長、專門吃人的東西。
“形狀？”
“像縴毛蟲，但前面有一圈很大的口。”
“會動嗎？”
“現在沒動。”
林川沒有繼續靠近。
兩人停在外圍。
這里已經能收到大量近域通訊。
“散人別往前擠！”
“新生會正在組織探索！”
“憑什麼你們組織？節點是全體公開的。”
“想送死自己去。”
“前面那東西是1層，剛才已經吃掉三個原生生物了。”
爭吵聲不斷。
但真正敢沖進去的一個沒有。
林川打開試驗場排行榜。
當前最高源質持有者︰
0.217。
三十七點四單位就在前面。
可沒人拿得到。
這時候，一道新的公開通訊覆蓋附近所有人。
聲音來自李驍。
“都先別亂動。”
“守護生物沒有主動追擊，說明它大概率存在活動範圍。”
“我們先確認攻擊方式。”
有人冷笑。
“然後資源歸你們？”
李驍沒有生氣。
“誰發現、誰出力、誰拿資源，這個規則我接受。”
“但如果誰現在把怪物引出來，大家一起死。”
附近安靜一點。
林川對李驍的判斷也差不多。
這種時候，最危險的不是那頭1層生命。
是有人為了搶第一口資源，把它直接拖進人群。
“我們不往前。”
林川對陳牧說。
“等他們試。”
陳牧笑了一聲。
“跟我想的一樣。”
兩只評級都算不上高的微型生命，就這麼停在距離節點較遠的位置。
十分鐘後。
新生會終于派出第一批探索者。
六個人。
全部是速度快、生命穩定度高的路線。
他們沒有直接靠近守護者。
而是從不同方向試探。
第一人接近兩毫米範圍。
沒有反應。
一毫米。
依舊沒有。
直到某個變形蟲玩家觸踫到節點表面附著的源質菌。
水流突然變了。
林川的機械感知像被一只無形大手猛地扯了一下。
“來了！”
他立刻後退。
陳牧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遠處那頭原本靜止的龐大生物猛地旋轉。
它沒有追。
只是口部周圍的縴毛同時高速擺動。
整個節點附近的水被強行拉出一道旋渦。
剛才靠得最近的六個人瞬間失去控制。
“退！”
“退不動！”
“水流太強！”
變形蟲玩家已經在拼命伸偽足固定。
沒用。
第一只被卷進去。
通訊戛然而止。
第二只。
第三只。
短短數秒。
六個人只逃回來兩個。
系統公告沒有情緒。
【玩家死亡。】
【當前存活︰496。】
附近徹底安靜。
林川卻死死盯著剛才水流傳來的方向。
那不是普通捕食。
是以身體周圍整圈縴毛制造吸入水流。
而且——
存在明顯範圍。
“它沒有追。”
陳牧低聲說。
“嗯。”
林川已經打開地圖。
“剛才最遠被影響的位置，大概這里。”
他標出一道邊界。
“再往外水流變化迅速下降。”
陳牧很快明白。
“固定捕食區。”
林川繼續問︰
“你能看見節點表面嗎？”
“能看個大概。”
“除了源質菌，還有什麼？”
陳牧觀察片刻。
“像是一層東西。”
“什麼？”
“尸體。”
林川停頓。
“你確定？”
“不能完全確定。”
陳牧說。
“但是節點本身不像石頭。”
“更像一大塊已經死掉的生物組織。”
林川重新看向那片在意識中只能通過水流和化學信號勾勒出的龐大區域。
三十七點四單位生命源質。
一頭生命層級1的捕食者守著。
下面是一具不知來源的巨大尸體。
這個試驗場。
似乎比系統表面告訴他們的要復雜。
林川突然有個想法。
“走。”
陳牧一愣。
“去哪？”
“不是搶節點。”
“去節點後面。”
“後面有什麼？”
“不知道。”
林川開始繞行。
“所以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