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分成谈妥，黄潇潇在百灵集市，横着走了三天。
这三天，她每天来巷子走一圈，说两句话，换两条裙子。那帮商人的仪器，换了三台更大的，依然天天爆表。
她后颈的印记，跳得都快抽筋了。
第三天下午，她在巷子里转悠，忽然停住。
她听见隔壁摊子，有人在跟一个修士吵架。
你这不是上古法宝！那修士急了，我拿回去一测，就是块凡铁！
胡说！摊主横眉竖眼，我祖传三代的宝贝！你自己不识货！
上古铭文，怎么一蹭就掉？！
你你你——那是你手脏！
黄潇潇：
她本来想绕着走。她这人，最爱躺平，不爱管闲事。
可她走近一看，那摊主正把一块上古玉佩，往一个新的修士手里塞。那玉佩她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过——玉是真的，上古铭文是后刻的，刻痕还新得很。
她本来想装没看见。
可她后颈那印记，忽然一跳。
不由震惊直跳。是衣橱，自己弹出来了。
【检测到：此摊贩连续作伪十七次。】
【新裙解锁：明镜高悬裙。】
【功效：照见一切虚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一条新裙子，落到她臂弯。
裙色是极正的月白，裙摆上绣着一面小铜镜的纹样。一上身，她眼睛里像多了一层过滤——街上那些本来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东西，瞬间在她眼里露出了原形。
那摊主手里的上古玉佩——她一眼就看见，玉佩底下那层新刻的铭文，像脏水一样，往下淌。
旁边摊位那把——剑身底下，新上的锈，跟没干的漆似的。
再旁边那盏上古灵灯——灯罩上那层岁月包浆，是用锅底灰抹的。
黄潇潇：
她深吸一口气。
她这人，最怕麻烦。可她现在穿着这条裙子，不指出来，眼睛疼。
行吧。她拍拍裙子，走一圈。
她从巷子这头，走到巷子那头。
每经过一个摊子，她就停下来，指指那摊子上某件东西。
这块玉佩，铭文新刻的。
这把剑，锈是抹的。
这盏灯，包浆是锅底灰。
这个灵草，拿回去泡过灵水，看着老，其实昨天刚采的。
这个消息，她指指一个卖消息的商人，你说某某长老闭关了。我昨天刚看见他在我对面喝粥。你这消息，是假的。
一圈走完，她停下。
她这一路，越走越气。
不是气商人。是气她自己——她前世，也买过假货。
她前世，在网上买过一件。收到一看，就是件新衣服，上面的年代感，是拿茶水抹的。她当时找客服，客服说亲，这是复古风哦。
她吃了个哑巴亏。
今天她才知道，这事儿，修仙界也有。
我跟你们说。她停下，转身，对着一群脸色发白的商人。
我前世，被人坑过一回。她说，买了件假的，找人家理论，人家说我不懂。
我这一辈子，最烦的，她说，就是这种我不懂，你随便糊弄
你们这集市，她指指那些摊子，以为我不懂？
我懂。她说，我前世，买过假米，买过假锅，买过假上古铭文。我上过的当，比你们卖过的假货还多。
商人们：
他们忽然觉得，这位姑奶奶，不是来砸场的。
她是来的。
旁边那个一直跟着她记的商人，手都抖了。
姑、姑奶奶，他翻开账本，您一共……指出了，三十七件假货。
三十七件？黄潇潇自己都愣了，这么多？
您、您还没数呢？！
我就随便走走。黄潇潇挠头。
集市安静了。
那帮黑市商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他们这集市，靠的就是真假混着。老主顾知道，新主顾不知道。大家心照不宣，你情我愿。
可现在，这位姑奶奶穿着一条的裙子，走了一圈。
三十七件假货，全现形了。
集市信誉，一声，塌了。
那个被坑的修士，当场就哭了：我就说这玉佩不对！你们还说我手脏！
被坑的人，一个接一个，围上来。
我这块玉佩！
我这把剑！
我这盏灯！
那帮被坑的修士，一个个红着眼，把自己买的假货，往摊主面前一摔。
你不是说上古的吗？！
你不是说祖传的吗？！
你不是说我手脏吗？！
摊主们被围在中间，脸都白了。
有个摊主想跑，刚转身，就被那明镜高悬裙的光罩住。他一动，身上那件上古法袍，立刻现了原形——就是件新袍子，上面的，是用锅底灰抹的。
你你你——那摊主指着黄潇潇，你这裙子，是啥妖术！
不是妖术。黄潇潇说，就是让真的是真的，假的是假的。
你这样，那摊主急了，我们咋做生意？！
做真的呗。黄潇潇说。
摊主们脸都白了。领头那个胖子商人，又跪了。
姑奶奶！他欲哭无泪，您这……您这是断我们财路啊！
做生意嘛。黄潇潇蹲下来，很诚恳地看着他，诚信为本。
您这样，跟我前公司的hR，有啥区别？
胖子商人：……hR是啥？
hR，黄潇潇想了想，就是那种，嘴上说我们公司不加班，实际上让你加班到半夜，还跟你谈梦想的人。
你们今天，她指指那三十七件假货，跟他们一个德行。
胖子商人：
他虽然没听懂是啥。
可他听懂了一个德行。
那……那我们咋办？他快哭了，这集市，不卖假货，我们喝西北风？
谁说不让你们卖真货了。黄潇潇站起来，拍拍裙子，真货，我帮你们宣传。假货，以后别卖了。
真、真货，我们这儿也有！
有多少？黄潇潇问。
那商人愣了一下，翻了翻摊子：真……真货，就这些。
他摊开。摊上一堆里，真的，也就两三件。
黄潇潇：
她指着那一摊：一整摊，真货就两三件？
其、其余的……商人搓手，是混着卖的。
混着卖？黄潇潇说，那就是，真两件，假二十件。你们这是卖货，还是抽奖？
商人：
黄潇潇摇摇头。她前世，也遇到过这种店。打着限量款的旗号，一百件里两件真的，剩下九十八件靠运气。
她那时候，就讨厌这种。
现在还是讨厌。
那行。黄潇潇点头，你们把真货摆出来，标清楚。我天天来逛。
她顿了顿，补一句：顺便，给我备着粥。
胖子商人：……粥？
黄潇潇理所当然，我上次就说了，这集市不卖粥，不行。
胖子商人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月白裙子、把他们整窝端了、末了还要粥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这位姑奶奶，虽然断了他们的家财路。
可她说的，好像全是对的。
后颈的印记，地一跳。
【震惊值·敬畏。来源：全体黑市商人。她没砸摊子，没砸人，她只是把假的，标成了假的。】
黄潇潇没空看。
她只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盘算。
真货摆出来，她自言自语，粥备上，五五分成。
这百灵集市，以后有得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