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光幕的画面彻底定格。
灰紫色的虚数领域轰然溃散，崩塌的楼宇重塑。
一切都在恢复正常，唯独那个鏖战整场的身影，直直坠入虚空深处，被残留的紫屑彻底吞没。
试炼结束。
沙发上，遐蝶整个人直接僵住。
她怔怔盯着光屏，两眼放空，大脑卡帧宕机。
这一刻周遭万籁俱寂，没有系统提示，连耳边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
安安静静，唯独她脑子里塞满了大大的问号。
足足愣了好几秒，遐蝶悬在心口的那口气才缓缓泄下。
“不是吧……？”
她轻声呢喃，语气茫然，实打实的难以置信。
“怎么又是这个结局啊？”
最后那一刀空间斩。
无下限术式崩碎，蓄力成型的虚式茈当场溃散。
整场战斗跌宕起伏，极限拉扯，逆风翻盘，眼看五条悟已经稳稳攥住战局，结果硬生生复刻了新宿决战的经典翻车剧本。
跨世界对局？跨次元博弈？
结果烂尾结局一模一样！
“也太离谱了吧……”
遐蝶扶了扶额，属实有点难绷。
她缓缓起身走到光屏前，滑落的薄毯懒得去捡，白袜踩在地毯上轻悄无声。
紫白发垂落，发梢蝴蝶饰微微晃动，外表还是那副清冷优雅的冥界之主的模样。
但没人知道，她内心已经在疯狂刷屏吐槽。
烂！
谁拉这了！
遐蝶抬手抵着眉心，深呼吸两次，强行压下那股气笑的冲动。
真的离谱。
全程高能神仙打架，结果结尾强行喂一口刀子。
不管换什么对手，换什么战场，五条悟这优势局必翻车的体质，居然是绑定终身的是吧？
“局势明明都彻底逆转了……”
遐蝶望着光屏，轻声感慨，哭笑不得。
“最后一步的预判他都算到了，居然还是躲不开这偷袭。”
她站在屏幕前小步踱步，趁着空档快速复盘整场对局，越想越觉得猫腻巨多。
首先，这空之律者绝对在演。
堂堂第二律者，手握空之权能，可操作性多到数不过来。
随便拉出来一招都是杀招。
结果这场试炼打完全程划水！
翻来覆去就三板斧：亚空之矛，空间禁锢，相位位移。
全程故意示弱，假装崩坏能透支，攻势疲软，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完美营造出油尽灯枯的假象。
而且还摆出一副傲慢狂妄的姿态！
结果呢？
偷袭！
不演了！
说到底，就是故意钓鱼！
“也太会装了……”
遐蝶内心疯狂吐槽，“谁家顶级战力打架，放着满手必杀不用，专门装残血骗对手啊？换谁来都得被她骗得死死的！”
吐槽完西琳，她转头看向五条悟的操作，瞬间更难绷了。
你也别太老实啊五条老师！
底牌是留着过年吗？
高阶咒词不咏，大范围茈也捏得死死的。
全程只用基础苍赫近身拉扯，开个简易领域抗压，打顺了就习惯性放松试探。
明知道对面是未知，还敢稳占优势就松懈，这不翻车谁翻车？
“我算是懂了！”
遐蝶停下脚步，眼神通透，轻轻叹气。
“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真格。”
一个刻意装弱钓鱼，一个习惯性留手试探。
两位天花板默契拉满，全程互相摸底，互相演戏，打了一场含金量极低的高端切磋局！
“闹了半天，就我一个观众全程紧张到揪心。”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满满的戏谑和无奈。
“人家俩人都没尽全力，就我傻傻跟着提心吊胆，属实是我太认真了。”
遐蝶心里还有一堆更直白的槽点，什么世纪对局，纯纯高手演戏糊弄观众，五条悟翻车体质果然版本常青，这战斗水分简直溢出屏幕。
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低头瞥了眼镜面，温柔清冷的眉眼，疏离淡然的气质，妥妥的娴静画风。
算了，优雅人设不能崩，内心吐槽就够了。
就在遐蝶自我调节的时候，光屏下方骤然亮起金光，一行行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跨世界试炼对局结束】
【观战增益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遐蝶：获得魂力x1000】
暖融融的金光落在脸上，刚才那股憋屈，离谱，难绷的情绪瞬间被抚平大半。
遐蝶盯着那串饱满的数字，眼底微微一亮，嘴角没忍住悄悄上扬，又刻意压了压，最后还是浅浅笑出声。
“行吧。”
“有收益兜底，也不算白紧张一场。”
虽然五条悟输得离谱，但好在只是试炼模拟，灵魂完整、记忆无损，没有真正陨落。
视角转换。
冥河的雾气贴着湿软河滩一路漫延。
远处的花海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奶白与浅蓝的花瓣晕成模糊色块。
河水一波波涌上河滩，漫过细碎碎石又缓缓退去。
五条悟仰面躺在河滩上，四肢随意摊开，发丝散在湿泥碎石间。
微凉的河水一次次漫过他腰侧，浸湿的黑色下摆随水流轻轻晃动。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灰蒙蒙的雾天，厚重雾气遮尽月色，只余下一团朦胧的白光。
意识清醒得过分。
哪怕灵魂躯体没有实质伤口，可刚才被空间斩腰斩的那股刺骨寒意，依旧死死贴在皮肤上，冷得发麻。
“真够狼狈的。”
五条悟低声自嘲，语气里满是无奈。
河水再次漫上来，浸过半截手臂，带走掌心细碎泥沙。
他试着闭眼平复心绪，想跟着水流节奏放空自己，可脑子里乱成一团。
虚数领域的压制，密密麻麻的亚空之矛，无解的空间锁定，最后那道干净利落的绝杀横斩……
无数画面碎片疯狂窜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轻柔的脚步声穿透水声，缓缓靠近，差点就被河水的冲刷声彻底盖过。
但开启六眼的五条悟，感知被放大到极致。
他瞬间警觉，猛地睁眼。
雾色朦胧，视线尚且有些发花，只能看见白雾深处走来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
层叠裙摆随风轻晃，数只紫蝶萦绕身侧，缓缓翩飞。
他微微眯眼，没有率先开口，静静看着来人走近。
遐蝶在距离他数步之遥的位置停下，没有贸然靠近。
微凉河水恰好绕开她的脚边，半点沾不上鞋面。
她站姿端正安静，高跟短靴浅浅陷进湿软泥地，身姿从容。
雾气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低垂，静静注视着躺倒在地的五条悟，语气轻柔温婉，生怕惊扰了这片静谧的河滩。
“五条悟阁下，还好吗？”
躺在地上的五条悟眼珠轻转，视线从她裙摆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扯出一抹笑，看着没几分力气。
“还行！”
他嗓音沙哑慵懒，“就是腰那块，到现在还凉飕飕的。”
说着，他屈起单腿，单手撑在身后的湿泥上，慢悠悠撑起上半身，勉强半坐起来。
动作迟缓，就像是大病初愈的人，偏偏脸上还挂着那副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散漫样子。
五条悟侧头看向遐蝶，雾色浸润下的蓝眸，色泽愈发深邃透亮。
“你站这么远，是怕河水弄脏裙子啊？”
遐蝶没有立刻接话，安静看着他撑坐起身的模样，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远远看见他一动不动躺在河滩，着实吓了她一跳，还以为试炼落败伤及灵魂根基。
如今见他还能照常开口调侃，显然问题不大。
“河岸湿冷，不宜久留。”
她温声提醒，语气平和，“阁下还能行走吗？”
五条悟随手把湿透的额发向后捋去。
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满身湿泥草屑的狼狈模样，又活动了两下肩膀，确认这具躯体完好无损。
随后单手撑地，利落起身。
起身时身形微晃一瞬，又立刻稳稳稳住，半点不显狼狈。
“能走！”
甩了甩掌心水渍，语气散漫，“这地方雾重水汽大，再躺一会儿，我都要直接发霉长蘑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