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盯著簽條盯了半天，憋了好一會，弱弱試探︰“那……能反悔重抽一次不？”
“不行。”
“通融一下？”
“規矩如此，閣下。”
遐蝶輕輕搖頭，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服了。”
五條悟撓了撓亂糟糟的白發，原地轉了半圈，最後長長嘆了口氣，渾身的斗志瞬間清零，又靠回牆邊，慵懶又泄氣。
“好不容易熬完一輪班，尋思著打個架放松一下，結果直接續班是吧。”
那種感覺就像以為明天放假，結果發消息說正常上班。
落差不大，但很真實。
他已經很久沒體驗過這種被生活痛擊的感覺了。
遐蝶靜靜站在一旁，耐心等著他平復心情。
“閣下無需氣餒。”
她適時開口安撫，“完成本次工作後，可再次獲得抽簽資格。”
五條悟偏頭眯起蒼藍色的眼眸，打量著她，暗自判斷這話的真假︰“干完又能抽？”
“是的，每完成一次冥界任務，即可解鎖一次抽簽機會。”
“合著我得無限打工，直到抽中試煉為止是吧？”五條悟瞬間悟了，無奈咂舌。
“理論上確是如此。”
五條悟徹底擺爛，認命地直起身，剛準備邁步去干活，忽然想起一事，又停住腳步。
“對了，我這身衣服能修不？”
遐蝶聞言微微一頓︰“閣下此話何意？”
“你看啊，破破爛爛的，腰上這道斬口子還敞著呢。”
五條悟低頭扯了扯破損的衣擺，一臉無奈，“天天穿著一身戰敗裝走動，誰看都知道我剛被砍完，我倒是無所謂，但總有點影響觀感吧？能不能復原一下？”
遐蝶瞬間了然，默默查看了一眼系統商店。
商店里恰好有靈魂外觀修復，衣裝重塑的功能，定價不高。
又看了眼五條悟的貢獻數據，這人勤勤懇懇干了一整天活，魂力自動產出，已經陸陸續續貢獻了一百多點，自己全程零付出，心里難免生出幾分愧疚。
遐蝶面上不顯，只裝作思考了一瞬。
“可以恢復。”
她開口回應，“僅需十點魂力即可。”
“魂力？那是什麼東西？”五條悟歪頭疑惑。
“冥界流動的根基。”
“亡魂參與試煉或勞動，自身便會與冥界產生聯系，魂力由此而來，用魂力可以修復魂體，換置外物，也能解鎖一些便利。”
遐蝶簡單解釋，隨即抬手虛虛一遞，“閣下今日的工作，恰好攢夠十點魂力。”
話音落下，一塊輕薄的黑色腕表憑空浮現在她掌心。
表盤簡約，沒有繁雜數字，只點綴著幾點淡藍光點，柔軟的表帶貼合手腕弧度，看著精致又實用。
“給我的？”五條悟沒急著接，先好奇打量了一番。
“嗯。”
遐蝶點頭，“原本需確認閣下是否長期駐留才可發放，如今看來，此物剛好適配閣下。”
“有什麼用？”
“可查看個人魂力數值，解鎖基礎兌換，物資置換功能，部分高階功能尚未開放，日常使用足夠。”
五條悟大概听懂了，伸手接過腕表，隨手扣在左手腕上。
表帶自動貼合收緊，微涼的觸感貼著手腕，格外舒服。
表盤瞬間亮起，幾行簡約信息清晰彈出。
“魂力十點。”
他輕聲念出數據，隨手點開商城界面，草草掃了兩眼，表情逐漸微妙，“垃圾回收，靈花種子，舊物置換……這商城賣的都是什麼奇葩東西？破垃圾還賣這麼貴，十點魂力壓根啥好東西都換不了啊。”
“靈魂外觀修復僅需十點，剛好足夠。”遐蝶精準提醒。
五條悟翻回功能頁面，果然看到了對應的修復選項，瞬間肉疼又無奈。
十點魂力，換不了物資，換不了特權，只能修衣服。
但總比一直穿著破衣服強，而且他實在受不了沒有眼罩的樣子，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行吧，換了！”
“點擊即可確認修復。”
五條悟指尖輕點表盤。
下一瞬，柔和的淡藍色微光從腕表蔓延開來，如水般包裹住他的全身。
光線溫潤不刺眼，緩緩流淌間，身上的戰損破口快速收攏，焦黑的血跡徹底褪去，破損的衣料重新變得平整挺括。
亂糟糟的白發恢復利落蓬松，額前碎發自然垂落，最後，那副熟悉的眼罩緩緩覆上雙眼。
五條悟抬手摸了摸眼罩，指尖觸到熟悉的布料，瞬間松了口氣，語氣輕快不少︰“舒服了，還是這個樣子順眼，沒眼罩總感覺缺點東西，渾身不得勁。”
他隨意活動了兩下肩膀，衣衫整潔完整，徹底褪去了戰敗的狼狽，完全看不出半點戰死滯留冥界的痕跡。
遐蝶看著煥然一新的他，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讓他自己消耗魂力修復外觀，既合規又省事，以後他再干活，就有動力了。
“那麼，閣下接下來可以前往居住區。”
遐蝶抬起一只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五條悟剛把眼罩拉回原位，聞言動作一頓。
“我能坐會兒嗎？”
“隨閣下高興。”
遐蝶收回手，“什麼時候去都可以。”
五條悟點點頭，沒立刻動身，站在原地左右張望，忽然想起什麼，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影廳的方向。
“對了，剛才那粉頭發小姑娘，什麼來頭？也是冥界隨手撈過來的靈魂？”
“是的，今日剛抵達冥界，尚且在適應環境。”
“看著倒是挺活潑。”
五條悟笑著吐槽，“看我黑歷史看得如此認真，不會是把我當成搞笑樂子人了吧？”
“閣下多慮了，她只是看得投入。”遐蝶淡淡辯解。
“我懂我懂。”
五條悟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散漫，“不過她運氣挺好，剛好看到我年少翻車的名場面，那時候確實嫩，打得難看也正常。”
他頓了頓，又自得一笑︰“但好歹最後贏的是我，青澀歸青澀，結果沒輸就行。”
遐蝶沒有接話，側目瞥了眼影廳門縫透出的微光。
愛莉希雅看得太過入迷，估計壓根沒發現身邊人已經離開許久。
“我先返回影廳了。”
她輕聲說道，“閣下休息完畢，可隨時前往工作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