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厅里。
爱莉希雅惊呼一声。
“诶！刚才是什么东西？！”
眼睛瞪得圆圆的，身侧的遐蝶也微微皱起眉头。
她没有出声，只是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在半空轻轻一点。
下一瞬，屏幕播放速度放缓。
慢放下的画面里，楼顶的五条悟身形正不受控制地倾斜。
半边躯干空荡荡的，而在他身侧极近的位置，一道近乎融进漆黑夜色的亚空之矛，正从左侧的空间缝隙里悄然穿出。
极致慢镜下，众人终于看清了偷袭的真相。
这根矛从来不是提前藏在黑暗中待命。
它源自一处比指甲盖还要细小的金边空间裂隙，从微小的裂口间滋生现身，出现的位置距离五条悟左肩前甚至不到半寸！
原本空空如也的空气，在慢镜下浮现出一层扭曲折光。
那根致命的亚空之矛，就是从这层诡异的空间扭曲里凭空诞生，瞬间突袭！
爱莉希雅看怔了，小嘴微微张成一个弧度。
“这……这？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空间裂隙的夹层穿梭。”
遐蝶清冷的嗓音响起。
“这根亚空之矛，没有在现实空间飞行，是从空之律者身边的裂隙进入空间夹层，跨越数公里距离，在这个过程中加速，随后直接从目标身旁的裂隙穿出。”
“命中的瞬间立刻隐匿回撤，钻进下一道空间裂口循环蓄力，而且它始终在空之律者编织的裂隙网络里弹射穿梭，根本不遵循现实空间的战斗规则。”
爱莉希雅轻轻眨了眨眼，眼里映着屏幕里半透明的长矛。
这东西就像是潜伏在深水之中，伺机突袭的毒蛇，毫无踪迹可寻。
“所以刚才的绝杀，不是速度太快，是直接空间跳跃偷袭？”
“没错。”
遐蝶微微颔首，继续拆解。
“如果只是单纯的极速飞行，以五条悟阁下的六眼，绝对能提前捕捉轨迹，但这片战场经过多次裂隙碰撞，空间早已彻底紊乱。”
“每一次矛的出口位置，都会出现随机偏移，没人能锁定它的出现方位和攻击角度，完全防不胜防。”
爱莉希雅慢慢坐回座椅，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明媚褪去，粉嫩的唇瓣轻轻抿紧。
“可她既然有这么无解的招式，为什么不一直发动攻击？”
目光落在屏幕里五条悟飞速再生的伤口上，有点不解。
“只要接连不断地偷袭切割，根本不用多久，就能彻底终结战局啊。”
“她在等破绽。”
遐蝶微微挪开视线，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爱莉希雅，道出了空之律者的思路。
“现在的亚空之矛，是她专门用来暗杀的杀手锏，消耗极大，不能肆意滥用，所以她一直在精准抓取五条悟阁下的战斗硬直。”
“念咒蓄力，身法转向，任何一个微小的停顿空档，都会成为偷袭的契机，刚才斩断他半边身子的一击，就是精准卡在他起咒的瞬间打出的。”
爱莉希雅眉头蹙得更紧，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连无下限术式都彻底挡不住吗？”
“无法完全拦截。”
“无下限术式的核心逻辑，是拦截所有在现实空间内逼近本体的攻击，但这根矛的攻击模式完全相悖，它不是飞向五条悟，是直接在他身侧空间凭空成型。”
“攻击成型的瞬间就已经命中，无下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等于直接被绕过了防御核心。”
这一刻，爱莉希雅整个人沉静下来，气场都变得凝重不少。
她重新紧盯屏幕里触目惊心的再生画面，光是看着那残缺的躯体，都让人一阵阵发凉。
“那刚才她为什么没直接……”
话到嘴边顿住，没忍心说出“击杀”二字，只是抬手轻轻在脖颈处划了一下，示意要害位置。
“是空间紊乱救了他。”
遐蝶直言道。
“空间错乱的影响是双向的，不止干扰五条悟阁下的预判，同样会偏移空之律者的攻击弹道。”
“她原本的瞄准目标应该是头部，心脏这类致命要害，只要命中就是秒杀，恰好出口发生偏移，只切掉了半边躯干，这才让他靠着反转术式捡回一命。”
“原来是这样……”
爱莉希雅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把胸口憋着的郁结尽数散开。
抬手捋了捋脸颊旁散落的粉色卷发。
“那最强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少女看向遐蝶，有些担忧。
“只要这根矛还能随时偷袭，他连安心蓄力都做不到，刚才的威慑，根本没法再发挥出来啊。”
“所以他必须优先破局，彻底解决这根暗杀矛。”
遐蝶目光落回战斗屏幕，微微压低声音。
“不根除这处隐患，他会被永远锁死在防守位，被动挨打，连一次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她说完短暂停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阁下，你应该曾亲历过对决空之律者的战场，按理应当对她的权能更为了解吧。”
爱莉希雅正托着下巴凝神思索，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指节蹭了蹭脸颊，眼神飘忽，透着几分心虚。
“呃……了解倒是了解一点点啦。”
她拖长软糯的声音，别开视线，盯着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语气越来越没底气。
“毕竟前文明那场对战，我确实上场了，可当时结束得太快……”
她抬手把胸前散落的一缕卷发别到耳后，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费力拼凑零碎的记忆。
“我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摸清她的全部能力！那时候她展露出来的招式，根本没有现在这么......杂。”
最后一句话软软落下，带着几分无奈。
此刻的她，完全没了平日从容俏皮的模样，反倒像个上课被老师提问，偏偏答不上来的学生。
遐蝶静静听完，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是轻轻颔首表示理解。
“我明白了，是战局结束过快，没有足够的时间观测她的完整权能体系。”
少女心底默默轻叹一声。
说白了就是前文明赢得太过轻松，压根没给空之律者展露全部底牌的机会。
这到底是前代的实力碾压，还是纯粹的运气，她一时也无从评判，毕竟她记得当时爱莉希雅好像还是个新兵。
屏幕画面恢复正常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