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站在深坑邊緣，夜風從新宿廢墟的縫隙里灌上來，吹得制服上那些破布條 啪作響。
腦海中響起了那個空靈輕柔的聲音。
“五條閣下，三輪的情況怎麼樣？”
五條悟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眼楮沒有離開坑底，只是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靠著六眼的感知，雅各布天梯的金色光柱確實在發揮作用，淨化之力正在持續沖刷三輪霞的身體，但效果嘛……
“情況可能不太樂觀吧。”
他微微眯起蒼藍眼眸，仔細捕捉著金光里那道堅挺的淺藍色身影。
三輪此時正踩在深坑內壁的凸起上，太刀插進石壁穩住身形，淺藍長發只剩半邊在金光中飄散。
頭頂三個法輪懸浮，灰色法輪在逐漸轉動， 嚓聲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都能隱約听到。
“天梯的淨化力確實能對她造成壓制，不算完全無效。”
“但僅僅只是有用有影響而已。”
“至少在我的觀察下，她還在動，估計也就是簡單的削弱了一下，離解決還差得遠。”
腦海中的聲音沉默了一拍，然後再次響起，語氣帶著一絲決斷。
“那就只能啟用第二計劃了。”
五條悟的手指放下，重新揣回褲兜，目光終于從坑底移開，看向遠處的方向。
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寫滿了實打實的麻煩。
第二計劃，虛式•茈。
那個東西的破壞力......
三輪霞那具身體能不能扛住，說實話他心里沒底。
“嘛，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先問一下，宿儺那邊什麼情況？”
“已經控制住了。”
遐蝶的聲音回蕩在他腦海里。
“身體的控制權已經回到了伏黑惠閣下的身上，伏黑惠閣下現在只需要後續的治療以及控制就可以了，我會在這邊盯著宿儺的，閣下不必擔心。”
五條悟輕輕閉上眼。
白色短發被風吹起來，重新睜開的時候，那層猶豫已經壓到了最底下。
他勉強松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懶散的弧度，朝虛空中比了個懶洋洋的敬禮手勢。
“那就謝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的乙骨憂太。
深坑邊緣，乙骨站在東堂旁邊，黑色短發有些凌亂，清秀的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五條悟朝乙骨招了招手。
“乙骨，收了。”
乙骨聞聲轉頭，眼里映著五條悟那張懶散的笑臉，微微愣了一下。
他維持著雅各布天梯的手勢沒有立刻放下，金色光柱繼續朝坑底傾瀉，三輪在金光中還在硬撐，拉鋸戰還在持續。
“五條老師，要換方案了嗎？”
乙骨的聲音平穩溫和，听不出太多情緒，但五條悟能注意到。
是緊張。
這個學生什麼都好，就是太愛操心了，總想著能不能用更穩妥的方式解決問題。
“嗯，雅各布天梯就這樣了，再耗下去也沒用。。”
五條悟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深坑邊緣，低頭看了眼坑底那道淺藍色的身影，“我準備來個大的。”
乙骨指尖微微一緊，眼底掠過些許錯愕。
“虛式？”
他輕聲確認，語氣里帶著幾分凝重。
作為目前高專最強的術師之一，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五條悟的終極招式，蒼與赫的融合，假想質量的爆發，破壞力足夠把整個新宿戰場夷為平地。
之前五條悟為了摧毀魔虛羅的適應輪子用過一次，那次的效果確實拔群，但也把一整片區域從地圖上抹掉了。
“五條老師，三輪她還在下面。”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我可以讓里香出手，或者再疊加術式壓制，未必一定要......”
“乙骨！”
五條悟打斷了他，乙骨立刻閉上了嘴。
夜風肆意吹亂白發，月光落在澄澈的蒼藍眼眸里，亮得驚人。
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但骨子里的堅定徹底顯露出來。
五條悟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坑底那道還在金色光柱中掙扎的淺藍色身影，聲音懶散。
“先嘗試一下這樣吧。”
他頓了頓，六眼在觀測三輪霞體內兩個靈魂的狀態。
那團淺藍色的，屬于原主的靈魂光芒，五條的聲音低了一點。
“我相信三輪，應該還能撐得過去。”
乙骨沉默了一拍。
他望著五條悟的側臉，那雙無比可靠的眼楮。
沒有絕對的篤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隨後收回右手，雅各布天梯的金色光柱從坑底緩緩消散，空氣里殘留的金色光點像螢火一樣飄散在夜空中。
“我明白了。”
五條悟回頭朝他笑了一下，是那副欠揍又讓人無可奈何的笑臉。
“乖，帶東堂和周圍的人撤遠一點，至少退到兩公里外，這片區域馬上會變得很熱鬧。”
乙骨點頭應聲，轉身走向一旁的東堂葵。
東堂葵靠在斷牆上，臉上一副了然的神情，見此情景直接朝五條悟豎起大拇指。
五條悟隨意擺了擺手催他們快走，東堂緊隨乙骨身後向後撤離，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廢墟拐角。
現場徹底安靜下來。
五條抬眼望向夜空，濃煙和咒力殘穢籠罩天際，月色灰蒙蒙的，只剩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原地消失。
深坑底部。
三輪站在金光中，灰色法輪還在轉動， 嚓聲連成一片，身體表面的適應還在持續積累。
這個過程效率不高，但效果確實是存在的。
三輪臉上維持著憤怒的表情，嘴里還在斷斷續續地罵著，但心里已經在盤算怎麼逃出去了。
這個深坑至少有幾十米深，坑壁陡峭得幾乎沒有落腳點，頭頂的坑口邊緣站著的人影已經消失了，雅各布天梯的金色光柱還在持續壓制她。
她試著往旁邊挪了一步，太刀從石壁里拔出來又插進另一處凸起，身體貼著坑壁移動了大概半米。
她需要弄出一個通道。
三輪深吸一口氣，刀身上的金色微光再次凝聚起來，朝著堅硬的石壁狠狠劈出一刀。
刀光沒入石壁，碎石大量的往下掉。
一邊挖，三輪一邊繼續維持著憤怒的表情，嘴里罵罵咧咧的，防止上面的人發現她的小動作。
就在這時，異變發生。
金光消失了。
覆蓋在她體表的光膜在一瞬間全部消散，仿佛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抽走了，皮膚表面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而雅各布天梯的金色光柱也在同一時刻消失了，從坑口傾瀉而下的光柱從底部開始迅速消散，金色光點往上飄散，最後一點光芒在坑口邊緣閃了一下就徹底不見了。
三輪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
深坑上方的夜空變了顏色。
紫色。
淺紫色從高空蔓延開來，宛如一層巨大的光幕覆蓋了新宿的整片區域。
坑壁上的碎石在紫色光芒的映照下呈現出詭異的色調，三輪霞淺藍色的斷發也被染上了紫色。
啊這......
高空之上，數百米處。
五條悟懸浮在夜空中，眼里映著腳下那片廢墟，以及新宿戰場的全貌。
雙手在身前結印。
左手五指張開，右手五指張開，雙掌相對，蒼與赫的咒力在掌心之間凝聚。
蒼藍色的引力球在左手掌心旋轉，暗紅色的斥力球在右手掌心旋轉，兩股力量在雙掌之間的空間中相互擠壓融合。
蒼與赫的交界處產生了一團混沌，紫色光芒從中迸發出來。
“九綱。”
“偏光。”
“烏與聲明。”
“表里之間。”
五條悟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褪去了往日的懶散嬉鬧，只剩下專注。
藍眸盯著腳下那片區域，六眼計算著下落軌跡，波及範圍，以及三輪所在的深坑位置。
兩公里的安全距離，乙骨和東堂應該已經撤出去了，後方安置點的人應該也收到了撤退通知。
紫色光芒越來越盛，整個新宿上空像是被一層紫色的天幕籠罩。
那團在雙掌之間膨脹到了極限，紫色光芒中夾雜著蒼藍和暗紅的紋路。
“虛式——”
五條悟的雙手猛然向前彈出，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型紫色光柱，轟然墜落！
光柱撕裂夜空，沿途空氣盡數爆碎，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震顫。
下方深坑，無可匹敵的毀滅之力頃刻吞沒坑底的一切光影。
“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