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在旁边蹲着，这时候来劲了。
“死亡触碰，规则级能力，碰谁谁死！我当初就是被这招送过来的！”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抱了抱胳膊，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琪亚娜听完歪了歪头。
“真的假的？”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换成了不相信。
“那不就没办法跟别人碰手？一直得这么隔着？”
三轮在旁边接话。
“差不多，你看她站的位置，跟咱们都隔着好几步。”
琪亚娜微微眯眼，看看遐蝶虚拢在身前的手，好像空气里确实有个圈把自己圈在里头。
“那……”
琪亚娜的手又抬起来，这回是指着自己的胸口。
“那我能试一下吗？”
此话一出，直接引起旁边星的注意。
毕竟她在自己的世界跟自己那个遐蝶有相处过，也是接触过的，可以，但眼前这位......之前有所尝试，是没办法的，死亡的恐惧会拒绝一切念头。
三轮也收起嬉皮笑脸，挠了挠头，视线在琪亚娜和遐蝶之间来回晃。
“不是，这……”
她话到一半自己又咽回去，如果是宿傩站这儿她肯定第一个喊“好死”，但如果是琪亚娜的话，就有点说不准了，谁让人家是终焉之律者，权能里本身就带着死亡那一块，说不定真能顶住。
而作为当事人的遐蝶则是沉默。
她看着琪亚娜的眼睛，淡紫色的眼眸很干净，里头没有逞能的意思，也没有“我不信邪”的狂妄，就是单纯的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阁下确定？”
“确定！”
少女点头点得很干脆。
遐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手从身前伸出，同时解除无下限。
琪亚娜的手迅速迎上，两只手越来越近。
十厘米，五厘米，两厘米。
遐蝶甚至能感觉到琪亚娜散发出的温度。
再往前一点，应该就是触碰的瞬间。
她瞄了一眼琪亚娜的表情。
琪亚娜忽然皱了下眉。
遐蝶立刻把手往回缩，结果刚动了不到几厘米，琪亚娜那只手就直接跟上，速度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整只手被对方一把攥住。
掌心贴着掌心，指头扣着指背。
遐蝶当场僵在那里。
有温度。
活的。
她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脑子里那些“死亡接触不可关闭”“规则级不可控”的设定一条条的出现，跟眼前这个画面完全对不上号。
而琪亚娜攥着她的手，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的手，又抬头看看遐蝶的脸，嘴角翘起。
“没事啊！”
她晃了晃遐蝶的手，跟晃一个认识好久的好朋友。
“你看，没死！”
“不是，没事？”三轮蹲在旁边，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所以这个能力，对有的人有用对有的人没用？”
遐蝶从那一小段空白里缓过来，咳了一声才找回平时的声线。
“规则层面，按理说对所有存在都生效。”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琪亚娜的手指头扣着她的，一点都不见外。
“阁下这种情况……”
琪亚娜替她把话接上，“我特殊？”
遐蝶顿住。
“可能跟阁下的位格有关。”
琪亚娜哦了一声，把手松开了。
遐蝶的手收回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垂在身侧。
“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随便碰你了？”
琪亚娜问得十分直接，差点没噎住遐蝶。
“……理论上，暂时只有阁下可以。”
琪亚娜咧嘴笑，扭头朝三轮那边扬了扬下巴，表情里带着点显摆的意思。
遐蝶把那点热气散得差不多，才开口。
“琪亚娜阁下，三途签的事，阁下考虑得怎么样？”
琪亚娜从三轮那边收回视线，歪着脑袋想了想。
“三途签……就是素子小姐说的那个抽签的东西？试炼，幻境，还有个什么来着……”
“筑造，也叫工作签。”
素子坐在旁边补了一句。
“对，那个。”
琪亚娜点头，手搓了搓，脸上那点嬉笑收了几分，“我有个事想问一下。”
遐蝶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她说。
“那个签，抽了之后……我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琪亚娜声音小了点，无意识地抠着衣服，“我到现在其实有点没反应过来，就记得在月球上跟那帮黑袍子的打，打着打着画面就没了，后面的事全是模模糊糊的，跟做梦断了片似的，醒过来人就在这里了。”
遐蝶挑了挑眉，倒是没太意外。
“阁下不知道？”
“不知道啊！”
琪亚娜摊手，一脸茫然，“我连自己到底是被什么弄死的都没搞清楚。”
三轮蹲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白毛羽毛”，被星扫了一眼，赶紧把嘴闭上。
遐蝶沉吟片刻。
“可以，观影厅里有专门的死前回放功能，阁下想看的话，现在就能调出来。”
琪亚娜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要看！”
“行。”
遐蝶应下，视线偏到三轮那边，“三轮阁下也来一趟。”
三轮正蹲在地上拿手指头戳石板缝里的草叶子，闻言抬起头，眯起眼睛，警惕地看了遐蝶一眼。
“我？我去干什么？”
“有些事情需要跟阁下确认。”
“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聊？”
遐蝶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三轮被盯得有点发毛，嘴上嘟囔了两句什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腿。
素子这时候把手举起，“我能去看看吗？如果方便的话。”
遐蝶朝她点了点头。
“可以，阁下一起。”
星没吭声，把球棒往肩上一搁，站到了素子旁边，意思很明白。
于是几个人顺着住宅区的石板路往圣殿方向走，琪亚娜走在最前头，两只手背在身后，左转右转地看房子，嘴里啧啧有声。
“这地方修得还挺讲究，路都是石板铺的，比我们那边的基地强多了。”
“这边是住宅区，再往北是工作区域和主殿。”
遐蝶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配合着其他人的速度。
“工作区域？干什么活的？”
“除草，照看花田，修整建筑，各种都有。”
琪亚娜哦了一声。
进了圣殿大门，穿过那条白大理石柱子排出来的长廊，拐了两个弯，观影厅的门自己滑开。
琪亚娜第一个探头进去，里面光线偏暗，大屏幕占了一整面墙，座椅排成几排。
整个厅十分安静，就只有屏幕上那一层灰白色的微光。
“哇。”
琪亚娜走进去转了一圈，手在椅子靠背上摸了一把，“这地方不错啊，看电影肯定爽。”
遐蝶抬手朝屏幕那边一扬。
“阁下随便找个位置坐。”
琪亚娜挑了第三排正中间那个座，一屁股坐下来，腿伸直了搭在前排椅背底下的横杆上。
“还挺新奇，看自己的死亡录像……”
素子在她左边隔了一个空位坐下，星紧挨着素子。
前面的大屏幕出现画面，地球的。
而三轮磨磨蹭蹭地选了后排靠边的位置，刚沾着椅面，遐蝶已经走到了她旁边。
“三轮阁下，请出来一下。”
三轮抬头，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慢吞吞地站起，跟着遐蝶出了观影厅，门在身后合上，把厅里的声音隔成闷闷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