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胳膊勉强抬起，但还是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两根小树，又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住，刀脱了手插在五步外的烂泥里。
“哎哟！”
瘦高个鼓了个掌。
“胖子你这斧子够劲啊，直接给人干飞了。”
胖子把手斧收回来，拿手指头弹了一下斧刃。
“我都没敢使劲，怕一斧子劈死了，就没得玩了。”
“你他妈不早说？”
瘦高个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滚到三轮霞旁边。
“死了没？”
“没死，还喘气呢。”
眼镜在后头搭了一句，电子屏上那个热源还在。
三轮霞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泥地慢慢撑起，制服袖子上蹭破了一道口子，脸上沾着土，嘴角有一点血丝，但她站起来了！
瘦高个的表情变了一下。
“嚯，还挺扛打？”
胖子也歪了歪脑袋。
“没伤着？我那一斧子虽然没使劲，但砸在人身上肋骨都得断两根，等等那是什么？”
六人同时往三轮霞头上看去。
灰扑扑的，有点模糊，在她头顶上方浮着一个轮子的轮廓，慢慢转了小半圈，停了。
瘦高个眯起眼睛。
“那什么玩意儿？脑袋上顶个呼啦圈？”
胖子拿手斧尖指了指。
“有点像……那什么来着，咒术回战里头那个……”
眼镜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裂了缝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瞪圆了。
“魔虚罗？！”
“啥？”
“魔虚罗！伏黑惠那个魔虚罗！十种影法术里最强的式神！”
“你确定？”
光头花衬衫从树干上直起腰来，短棍从肩膀上拿下来攥在手里。
“你什么时候研究过这玩意儿？”
“我看的！那个轮子是魔虚罗的适应法轮！越转越打不动！”
瘦高个瞅了一眼三轮霞头顶那个灰扑扑的轮子，又瞅了一眼她身上被斧子砸过的地方，制服上除了泥就是灰，连个淤青都看不出来。
“唬人的吧？”
他拿短刀在空气里挥了一下。
“按你说，魔虚罗那玩意儿不是式神吗？怎么跑她脑袋上去了？”
眼镜咽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个形状，一模一样……”
“行行行，你站后头去。”
瘦高个把短刀攥紧，刀尖对准三轮霞。
“管它真的假的，再砍一刀不就知道了？”
他身子一矮，短刀从正面直直捅去。
三轮霞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完全缓过来，在看见刀来了，身子下意识往旁边偏，刀尖擦着她胳膊过去，划破了制服袖子。
紧接着瘦高个手腕一转，刀柄反着砸在她身上上，又是被砸飞出去。
瘦高个把短刀收回，拿嘴吹了一下刀尖上沾的泥。
“就这？不也就那样嘛。”
“瘦子你下手轻点，别真弄死了，我还想多玩两下呢。”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灰尘里头传来一声奇怪的动静。
咔...嚓！
六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
灰尘慢慢散开，三轮霞从树干底下站起，衣服磨破了一大块，但露出来的皮肤上干干净净，连块红印子都没有。
她头顶那个灰扑扑的轮子往右转了一格，纹路比刚才清晰了一点，转完之后停住，又慢慢模糊回去。
瘦高个的嘴张着。
“转……转了？”
“适应了！她适应了！第二刀不管用了！”
胖子不信邪，手斧攥紧往前迈了两步。
“我再来一下试试，说不定是巧合！”
“等...”
光头花衬衫的“等”字还没说完，胖子已经抡圆了斧子劈上去了，这回是真用了劲，斧刃带着风声直奔三轮霞肩膀。
咚！
结果砍上去的瞬间跟砍在橡皮上差不多，斧刃滑了一下，只把制服彻底劈成两半，底下的皮肤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胖子当场往后跳了一步，手斧差点脱手。
“砍不动？！”
三轮霞自己也有点懵，低头看了看胳膊，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转完又模糊回去的轮子，眨了两下眼。
“诶……真的没事啊……”
一股暖流从胸口往四肢散去，热乎乎的，跟泡了个热水澡一样。
布偶三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肩膀上滑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短手往腰上一叉，短腿一蹦。
“愣着干嘛？！砍他们啊！”
三轮霞身子一激灵，眼神从懵圈切回焦点，右手往下一捞，插在五步外烂泥里的武士刀噌地弹起转了两圈落回她掌心，刀柄攥紧的瞬间，新阴流的架势已经端好了。
“新阴流！”
瘦高个脸色变了，短刀赶紧往上抬。
“等，等等！！！”
刀光闪出。
横着划出一道弧线，干净利落，跟训练场上练了无数遍，只不过这回刀尖上带出来的东西跟平时不一样。
六个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变。
然后拦腰的位置上，六道血线同时渗出，齐刷刷地往两边一错。
上半截身子跟下半截身子分了家，内脏裹着血哗啦洒了一地，林子里的泥地瞬间变成暗红色。
三轮霞站在原地，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脸色顿时一白，忍不住弯下腰，吐了。
胃里翻上一股酸苦的味道，她扶着树吐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白。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六个人，是她砍的，她砍的。
她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训练场上跟同学对练用的都是竹刀。
现在地上躺着六具两截的，味道冲得她头晕。
“我……我……”
布偶三轮从旁边蹦过来，短腿在地上踩了两脚，仰头看着三轮霞那副快晕过去的样子，叹了口气。
“第一次都这样。”
三轮霞手撑着腿，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
“我杀……我杀人了……”
“嗯，杀了。”
布偶三轮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
啪。
拍得三轮霞懵了一下。
“清醒点！”
布偶三轮落地，短手往腰上一叉，仰着头看她。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刚才那斧子砍你身上，你猜他们会不会愧疚？”
三轮霞嘴唇动了动。
“可……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动手，躺地上的就是你自己！”
三轮霞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低头看着布偶三轮。
“……你以前也杀过人？”
布偶三轮歪了歪脑袋，语气淡淡的。
“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吗？害，杀多了就习惯了。”
三轮霞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
“这算安慰？”
“算实话。”
布偶三轮拍了拍她的鞋子。
“能站起来不？”
三轮霞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拿袖子抹了一下嘴。
她尽量不去看地上的东西，盯着前面的树。
“我……缓一下。”
“行吧。”
布偶三轮刚点完头，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扭了一下，紫白色的花瓣从半空中出现，慢慢聚出一个人形，紫白色礼服，白紫渐变长发低垂成两条马尾。
遐蝶出现在三轮霞三步远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六截两半的东西，又落在三轮霞那张沾着泥和血丝，还没完全从呕吐里缓过来的脸。
“三轮？”
两个三轮当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