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
祥子拽着克拉拉在通道里又拐了两个弯，前面那截路灯光更暗了，应急灯惨绿色的一小点一小点的挂在顶上。
啪嗒，脚步慢下，少女把冲锋枪端起往前扫了一遍，通道尽头连着一个小厅，往左拐是往上的楼梯，往右拐是另一条长走廊。
等等！
小厅正中间还堵着一坨东西！
三四米高，灰白色的皮肉从上往下坠着，跟融化了又凝住的蜡似的。
下头拖着七八条短腿，上头没脑袋。
整个身体就是一张裂开的大嘴。
嘴边上挂着几条半截的胳膊，制服袖口的布条还粘在上面，应该是车站的工作人员。
祥子迅速往后退，把克拉拉往后拨，脑子迅速思考。
往左的楼梯被那东西堵死。
往右的走廊倒是空着，但她记得那条走廊是个死胡同。
退回去？
退回去能往站台方向走，但站台那只撕了大妈的咒灵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闭上眼，又睁开。
心里忽然跟明镜似的。
那东西的爬行速度应该不快。
而且它没眼睛，靠什么感知不清楚，但刚才在通道里的声音它没反应，说明听觉可能不是主要的。
手里二十几发子弹，四颗手雷，防弹衣能扛一发近距离的。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克拉拉。
“克拉拉，旁边有个配电室，看见没有？那扇灰门。”
克拉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紧张的点了下头。
“你进去，把门关上，蹲在里面别出声，等姐姐回来。”
“姐姐你呢？”
“我去把那个东西引走。”
克拉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捞住祥子的手。
“不行！那个东西那么大……”
“所以我才要去把它引开。”
祥子蹲下，把克拉拉从自己手上轻轻掰开，握在掌心里捏了一下。
“克拉拉乖，你在这里等着，姐姐跑得比它快，把它引到别的地方去，然后就回来找你。”
克拉拉抖了一下，眼里有东西在灯光底下闪，但她拿手背蹭了一下，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祥子姐姐……一定要回来。”
“嗯，说好了。”
祥子站起，把克拉拉往旁边轻轻推了一把。
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抱着枪往那头跑去，红色大衣在暗光里晃了两下，钻进配电室的门里，灰门咔嗒一声合上。
祥子深吸一口气，把那颗手雷掏出，拉环套在手上。
先往后退两步，拿枪托在墙壁的金属扶手上敲了一下。
哐！
那坨东西的短腿迅速往声音方向转。
祥子又敲了一下。
咚！
对方从地上撑起，七八条短腿倒腾着往祥子这个方向挪了几步，速度果然不快，但那么大的一坨挪起来，整个通道的地面都在震。
祥子见此迅速转身往站台方向跑。
同时回头看，那东西已经离开小厅，短腿撑着那坨灰白身体，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嘴里的牙翻得越来越快。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那东西能跟得上。
等它挪到通道中间的时候，祥子直接把手里的手雷拉环一拔，在手里数了两秒，往边上一甩。
轰！！！
通道侧面瞬间炸开一团火，碎石跟铁皮乱飞，那东西的短腿被冲击波掀翻了两条，整个身体歪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撑起，嘴里沙沙响得更厉害。
祥子就是借着这个空档跑进站台，脚底下踩到之前留下的弹壳跟碎玻璃，滑了一下扶住柱子才稳住。
站台空荡荡的，之前那批人早就跑没影了，地上就剩大妈那两截身子和几摊血。
撕人的咒灵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但身后那家伙已经从通道里挤出，短腿在站台地面上划拉。
随后祥子迅速判断，把最后三颗手雷全掏出。
等那东西挪到站台中间，她贴着柱子绕到它侧面，把拉环一拔，往它那些短腿正中间一塞。
轰！！！
短腿直接被炸成四五条，灰白身体往一边歪去。
它歪在地上扭了一阵，那些断了的短腿底下又冒出新的来，比之前短一截，撑起来慢了不少。
而祥子也没再管它，转身就往克拉拉那个方向跑。
跑出通道拐弯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状态。
刚才这一套下来，中间没停没犹豫，每一步都仿佛是提前想好的。
要知道，她以前连跟便利店店员多要一双筷子都不太好意思开口，现在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而且跑起来一点都不累！
脚下跟踩了弹簧似的。
祥子对自己的变化感到离谱。
配电室那扇灰门还关着，敲了两下。
“克拉拉，是我。”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克拉拉探出半个脑袋，看见祥子完好无损后，直接扑出来抱住祥子。
“祥子姐姐！”
祥子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抚摸着对方。
“好了好了，没事了，那个大的已经被姐姐引走了。”
“我们得换个地方，刚才声音太大，附近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会被引过来。”
克拉拉抬起头，拿袖子抹了一下眼睛，使劲点了下头。
祥子拉着克拉拉往走廊另一头走，涩谷站的地图又调出来。
她们现在往北穿过一条短通道可以绕到换乘口，从那边再往东……
思路忽然断了。
因为拐过走廊，迎面站着一个东西。
矮壮的身形，跟之前那些扭曲成一坨的咒灵完全两回事。
披着一件浅黄绿色斗篷，上头散布着不规则的黑色斑点，围着一圈蓬松的米白色毛领。
脸长得怪，整张脸就只有一只巨大的竖长独眼，头顶隆起一座棕褐色的小型火山喷口。
祥子跟他那只独眼正好对上了。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抬起枪口扣下扳机。
砰！
一梭子弹打过去，那东西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打出的一排小洞。
弹头卡在上面，被他一颗颗捏下扔在地上，独眼慢慢抬起，盯着祥子。
“额？”
那东西歪了一下脑袋，头顶的火山喷口冒出一缕热气。
“什么东西？”
祥子手还扣在扳机上，但枪口停住了。
刚才那梭子子弹打在它身上跟打橡胶似的。
不妙。
独眼在她身上转向四周，嘴里嘟囔着。
“这什么地方……车站？我怎么会……”
拿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独眼眯起，好像在使劲想什么事。
“我明明……那花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