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好的掩饰，这句话，石坚用了五年来验证。
五年间，洪天城波澜不惊，没有外敌入侵，没有内部叛乱，甚至连白云观的收税执事，都换了两茬。
孙伯安干得不错。
灵田产出逐年递增，灵税每年按时上交，石坚的供奉更是从未拖欠一日。
再加上大力支持生育，孙氏凡俗族人口，短短几年间，就从最初的三万余，膨胀到了五万出头。
生育政策的效果立竿见影，毕竟对凡人而言。
生孩子这种事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养得起，那就是一家好几个，多的一家十几个，这都是常态。
这五万人里，硬生生筛出了十一个拥有灵根的孩童。
十一个。
放在以往，孙、叶、林三家加在起来，五年也未必能出这个数。
但凡人基数大了，概率这东西就变得可靠起来，石坚对此早有预判，人族繁衍周期短、数量庞大，这是妖族永远比不了的优势。
既然比不了，那就拿来用。
“老祖，这是今年灵根测试的结果。”
孙伯安跪在后山，双手呈上一册薄薄的名录，五年过去，他的修为已经稳定在炼气八层，头发却白了大半。
虽然实际年龄只有四十八岁，但看起来却像是五六十的样子。
全都是操心操的。
石坚用爪子翻开名录，一目十行。
十一个灵根孩童，年龄从三岁到七岁不等，九个是四灵根或五灵根，资质低劣。
放在整个修仙界中，连平庸都算不上，但最后两个名字，却让石坚多看了一眼……
孙茂，男，五岁，土木火三灵根，中等资质。
孙瑶，女，四岁，水木土三灵根，也是中等资质。
“这两个，什么来头？”
“孙茂是我这一脉的旁支子弟，祖辈以前出过修士，只是断了两代，出身清白……”
“至于孙瑶……则是晚辈的孙女。”
说到最后几个字，孙伯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石坚多想。
石坚没多想。
他在意的不是血缘，而是资质。
三灵根资质中庸，这种资质若给足资源，筑基却并非痴人说梦，再配合孙氏的《青木长春功》或者石坚改良后的《厚土培元诀》。
同有一线筑基可能！
“这两个，单独教。”石坚合上名录，“资源给足，不要让他们跟其他孩子混在一起。”
“是！”
“剩下九个，也别浪费。”石坚想了想，“让他们学一些技法吧。”
孙伯安一愣：“技法？”
“灵农有那些仙奴打理，送去种田可惜了。”石坚打了个哈欠道：“这九个娃娃好好培养，未必没有一番前景。”
孙伯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只是点头应下。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头熊了，明明是妖兽，偏偏比大多数人族修士都懂得经营。
“对了。”石坚忽然开口，“你孙氏的传承，该整理了。”
孙伯安又是一愣。
“藏书阁里那些功法玉简，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重复的、残缺的、过时的，全都混为一谈。”
“小辈们自己进去翻，能翻出个什么名堂？”
“还有林、叶两家的传承，都尚未梳理清楚。”
石坚这五年可没白待。
他把藏书阁三层楼的玉简，几乎翻了个遍，不止一遍，是反复研读了数十遍……
人族功法的体系之精妙，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炼气期分九层，每三层都有对应的吐纳之法和灵力运转路径，从粗到细，从简到繁，层层递进。
而筑基期更是一道天堑。
人族将突破筑基分为“聚灵、凝液、固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严格的条件和对应的丹药辅助。
相比之下，妖族的筑基可就粗暴多了，硬吃天材地宝，扛住了就突破，扛不住就原地爆炸，死亡率高得离谱，外加上血脉限制……
石坚这五年最大的收获，不是修为的精进。
而是将人族功法的理论体系，试图融入了自己的妖族修炼之中，从而窥视更高境界。
他把孙氏的《青木长春功》拆解重组，取其中灵力运转的精髓，与自己妖族的吐纳本能相结合，硬生生摸索出了一套适合妖兽的修炼法门。
而他的修为，已达筑基初期巅峰。
距离筑基中期，也只差临门一脚，突破后便是人族所谓的3级妖兽，实力进一步递增。
五年前，面对云松那个筑基中期，他还需要虚张声势，现在若再碰上，三十招之内必杀！
“传承整理……老祖的意思是？”
“把功法分级，从易到难，从基础到进阶，列一个清单。学什么、练什么、什么阶段用什么功法，全部写清楚。”
“小辈入门先练什么吐纳法，炼气三层后换什么主修功法，六层以上再学什么术法，这些你们从来没有规范过吗？”
孙伯安脸上一红。
确实没有。
以前孙氏三足鼎立的时候，资源紧张，小辈们能有一门功法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余裕。
“照老祖说的办！”
“还有一件事。”
石坚从嘴里吐出一枚玉简，落在孙伯安面前。
“这是我改良过的《厚土培元诀》炼气篇，比五年前给你的那版更完善，让孙茂和孙瑶从这个开始练。”
孙伯安接过玉简，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石坚愿意亲自指定功法，给孙氏后辈，说明这头熊对孙氏的掌控，已经从外部的威慑，渗透到了内部的传承。
等这些孩子，练着石坚给的功法长大，他们从骨子里就成为了石坚的人，将视其为长辈。
到那时候，还需要什么心魔誓言？
“去吧。”石坚挥了挥爪子。
孙伯安退下后，灰毛鼠妖便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五年过去，这家伙已经今非昔比。
毛色从灰转黑，体型比寻常老鼠大了一圈，一双眼珠精光内敛，气息虽然微弱，但已经凝结妖丹，正式步入1级妖兽之流。
妖兽跟人不一样，1级妖兽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等同于人族的炼气一至九层。
只能通过气息，来判断具体强弱。
这鼠妖的修为，差不多在炼气三层左右……
听着不起眼，但放在洪天城的阴沟暗巷里，已经足够称王称霸了，他甚至还给自己取了名号。
名曰：鼠公！
“老祖，城里最新的消息！”
“说。”
“小的这五年，一共发展了三千多只鼠崽，其中六只开了灵智，但距离成妖还远，剩下的虽然还是普通老鼠，但已经能听懂简单的指令……”
“六只开灵智的崽子，分别安插在孙氏祠堂、灵田仓库、药铺后院、城门值房、以及城东和城西两处的散修聚集地……”
“整个洪天城内，谁家婆娘跟谁吵了架，小的都能当天知晓。”
石坚满意地眯起眼睛。
三千多只，听指挥的鼠崽子，不算多，但足够用了，洪天城也就那么大，这个密度已经可以做到无死角覆盖。
“城外呢？”
鼠公顿了顿：“城外……暂时还铺不开，野外妖兽太多，小的手底下这些崽子，出了城活不过三天。”
“不急。”
“等你手下再多几只炼气修为的鼠妖，再往外扩。”
“一步一步来。”
鼠公重重点头，随之隐去身形。
夜风拂过后山，灵脉入口处的灵气如丝如缕，被石坚不断吞入体内，每一天都能感受力量在不断增强。
五年。
他用五年时间，把洪天城从一盘散沙，捏成了一块铁板。
孙氏是他明面上的傀儡，鼠妖是暗中的触须，灵田是源源不断的供给，新生代是未来的根基。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节奏推进。
但石坚知道，这洪天城终究太小了……
一条二阶下品灵脉，养活两三个筑基初期修士还行，但想要突破到筑基后期乃至金丹，却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大的地盘，更强的势力。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得先迈入筑基中期，孙氏还需要更加壮大。
石坚闭上眼，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丹田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瓶颈，比三个月前又松动了几分。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