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全身經脈暴起,整個人的氣勢,也隨之達到頂峰,但那股死氣,也濃烈到了極點。
他在燃燒精元!
不是修為,不是法力,而是每一位修士,最珍視的壽。
白雲印再度升空,這一次不再是砸,而是直接與趙清的劍勢融為一體……
一道沖天劍光拔地而起,那劍光通體雪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直貫蒼穹!
巨猿的笑聲戛然而止,一股危機隨之襲來。
“瘋子!”
巨猿暴退,雙臂交叉護住胸口,暗金毛發根根豎起,渾身妖力凝聚成一層厚重的護體罡壁。
但一切都晚了。
趙清整個人,化作了那道劍光的一部分。
連同白雲印,連同一身修為,連同殘余的十幾年壽元,一切的一切,全都壓在了這最終一擊!
“貧道修行三百七十二年,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死在這里……也算值了!”
劍光貫穿天際,化為一道擎天巨劍,直直撞上了巨猿……
那一瞬間。
方圓數十里的山脈,被一道凌厲劍氣席卷,寸草不存!
石堅被沖擊波,推出去百余丈,身體撞碎兩棵巨木才勉強穩住,他死死護住身下的孫伯安幾人。
背脊上的毛被灼去一大片,皮肉焦黑且翻卷……
這一下,是實打實的傷。
金丹自爆的余波,哪怕隔著這麼遠,他都吃不消。
而隨行的仙奴,石堅可顧不上那麼多人,在這一次沖擊之下,四十名仙奴皆亡……
一個都沒能活下來!
當光芒散去,天空中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趙清,沒有白雲印,也沒有那巨猿,只剩下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大凹坑。
數座山岳,被其夷平。
坑底的泥土被燒成了琉璃色,還在滋滋冒著青煙。
巨猿的殘軀散落在坑壁上,半邊身子已經碎裂,暗金毛發染成焦黑,但它的胸口還在微弱起伏,竟是還沒死透……
然而,這已經不重要了。
一道紫金色遁光,自東方天際劃過……
這位來自上清宗,不知名的金丹真人,掐著時間卡著點,等到趙清與巨猿兩敗俱傷,這才姍姍來遲。
他落在巨坑邊緣,低頭看著那頭苟延殘喘的巨猿。
嘴角微微翹起,面帶笑意。
一劍。
干淨利落,巨猿頭顱落地。
那顆藏在巨猿腹中的妖丹,被無名真人隨手攝走,捏在手里端詳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暗金猿……嘖嘖∼”
“遠古異種的返祖血脈,難怪趙清這個廢物拿不下,不過都無所謂了,任務完成了。”
“該回去復命了,還得多謝巒元師兄,替我謀了這份好差事。”
無名真人收起妖丹,又將妖獸收斂好,目光隨即掃向戰場四周,聲音傳遍全場︰
“白雲觀主趙清,以身殉道,為我上清宗除害,乃功在千秋的壯舉,本座定會如實上報宗門。”
“諸位小友,如今妖將已除。”
“爾等速速清山,斬殺所有高階妖獸!”
石堅趴在廢墟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功在千秋?
呵tui∼,這位上清宗的真人,分明是等著趙清去死,坐收了一顆5級妖丹。
一顆遠古異種的返祖妖丹,價值幾何?
少說也值大幾萬靈石,還不算那一具妖將尸骸,這保底就是十萬靈石的收益……
趙清拿命換來的戰果,被這位上清宗真人,輕飄飄收入囊中,沒有任何理由。
不過話說又回來。
這才是修仙界的規矩,弱者的命不值錢,本就是一塊踏腳石。
石堅舔了舔焦黑的嘴唇,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眼下他只在想一件事情……
趙清死了,白雲郡的天,恐怕是要變了!
……
三日後。
蒼石谷大營,臨時議事堂。
白雲觀一眾築基長老,一個個面如死灰,這一次來的,並非是上清宗的金丹真人……
而是一位築基弟子,來此傳達上宗指令︰
“白雲郡不可一日無主,念往日情分,以及趙清前輩以身殉道,白雲觀暫由雲渡代掌。”
“我宗給你們二十年。”
“二十年內,白雲觀若能再誕生一位新晉金丹真人,那此郡仍歸白雲觀執掌。”
“若不能……”
“我宗會擇其他金丹真人,在此重新開宗立派,望白雲觀的諸位道友,且行且珍惜。”
“宗門的情分,是會耗盡的。”
聞言,雲渡額頭砸在地上,聲音嘶啞︰
“我等,謹遵上宗法旨。”
那築基弟子頷首,便遞出一枚玉簡道︰
“清山令繼續執行,斬獲的妖獸資財卻莫要缺斤少兩,宗門催得急,清山速度越快越好。”
“時間在半年後,我宗長老會到此收繳。”
說罷,那築基弟子就走了。
沒有絲毫留戀,如今白雲觀沒了金丹真人,上清宗的態度,也越發冷淡起來……
就連傳訊消息,也只遣一位築基弟子傳達。
可見其地位,已然一落千丈。
石堅嘴角無聲的咧了一下,他不在乎這些,白雲觀的死活,與他關系不大……
他在乎的,是白雲郡沒有金丹坐鎮了!
這意味著,接下來一個月的清山行動,沒有任何幾個人族修士,能壓制他……
往後行動起來,可方便不少。
……
清山行動繼續。
沒有了金丹妖將的號令,大楓山脈的獸群一哄而散,各方妖獸種群,重新回到了各自為戰的狀態。
清剿難度驟降。
但石堅反而更忙了。
他主動請纓,帶著孫氏一行人深入山脈腹地,理由更是冠冕堂皇,因他是妖獸,熟悉山中環境,所以願為大軍開路……
雲渡沒有理由拒絕。
一頭築基中期的大妖,主動為其賣命,他求之不得。
畢竟,沒有金丹真人坐鎮的白雲觀,終究是稍顯落寞,平日里客客氣氣的治下勢力。
如今,也一個個言詞玩味。
終究是,不同以往。